第39章(2/2)

她完全是凭着和他相处的印象在画，有几张甚至看得出边缘擦过重新补齐的痕迹。

“当然。”柯遂不假思索。

怀宁轻推他一下，“你看看。”

她会送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他也知道。

他放至膝弯处无措的手传来温软触感。

怀宁喊他一声。

零点倒计时只剩下三秒。

跑步、回头、闭眼、上课、做题、走路……

不过怀宁没能观摩到他“从无到有”的全程，待了没一会儿，她面色红润地捂着嘴巴出来。

“算迟到但没有缺席吧，喜欢吗？”

叫他想起每一个放学后的日落西山，光自窗户漏进来，随风摆动，映得正对面的她像画。

边角泛着陈旧的黄，保存太久，经历潮湿与艳阳，颠簸数个日夜，带着她生活过的气息，来到他身边。

柯遂从冰箱里翻出中午剩的菜和蛋，拆了几包带过来的即食特产，打两个鸡蛋到碗里，头也没回，“能下床了？”

握紧她左手，他转过头，另一只手的蜷缩五指艰难展开，抚上她面颊，“但拿这么久？不怕送不出去？”

柯遂心脏塞得难受，却仍然努力回应怀宁，生硬地讲出几个字：“画的很好，很像，你很厉害。”

好在，好在他找到了她。

十分钟后，怀宁换了新睡衣，趴在小厨房门框那里，探出个脑袋往里看。

远方的钟声洪亮，正提醒他们：这是新的一年。

——

虽对怀宁交给他的是什么没有具体概念，但莫名的，柯遂喉腔堵了颗酸果子。

“新年快乐。”柯遂哑了嗓子，张口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满腔情绪化作一句：“我爱你。”

“柯遂，你怎么会这么厉害？是不是我只要说出来的你就都可以学会？什么都可以吗？”怀宁放下碗筷，撑住下巴侧一点头看他，浅色眼眸溢满光芒。

——

“厨房太小了。”怀宁大概估算了下面积，和家里的根本不能比，“而且还没有食材。”

不再说话，他们只是静静看着彼此。

“柯遂，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可哪怕有，她也会露出很多笑容，和他迎来第一个新年。

怀宁眼中有泪花，她应声，说：“谢谢你爱我，柯遂，我也爱你。”

“新年快乐。”

她要给他画画，他一直都知道。

起刷碗，然后坐在同一条沙发上等待春晚。

一张张翻动，纸张哗啦，自年岁缝隙中回振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固定的相声节目开始前，真让柯遂做出两菜一汤来。

盛两碗汤，柯遂那碗三两口解决掉，怀宁喝一口停几秒，再吃两口菜，她自己的都要凉了也没喝完。

她极为珍视地拂过表层，将那兜沉甸甸郑重转交到她要他伸出的手心上。

然后等到背景音异口同声：“过年好！”

柯遂垂下眼，扯出笑容点点头。

两个人双双负伤。

电视里主持人在进行倒计时前的三分钟串词，国泰民安的吉祥话字正腔圆，色彩鲜艳的画面映出温馨的两菜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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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试试。”柯遂给她擦去唇角那点溢出来的汤汁，笑：“小孩一样。”

但从来不知道的是，她小心保存着记忆最深处的他，独自度过了许多年。

怀宁主动环住柯遂双臂。

她拉住他，安慰：“不要难过。”

怀宁不自在地缩了缩脚趾，合并双腿，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看他娴熟动作。

春晚快要到结束前的倒计时，怀宁从柯遂臂弯内抽身，回屋拿了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牛皮袋子回来。

“没想过这么多，就觉着早晚要给你的，像每次升新年级，收拾一大堆书本，同学们早扔完了，但我总要对自己说，留着吧留着吧，万一之后会有用途呢，反正柯遂会帮我搬的。”说到这儿，怀宁停下，笑出两个梨涡，仿佛这样便心满意足，“或者说，我的潜意识里觉着，我们俩，早晚会再遇到的。”

哪怕有很多无聊的节目。

一个人站在过道处尚且拥挤，柯遂掐着她腰接吻，动作大起来，免不了这碰那碰的。

柯遂掰过她的脑袋，“谁说现在不可以的。”

夸人像，吃饭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