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326节(2/3)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再说，阿翁的遗旨只是不让李泰回长安，可没说不让您和阿娘去看他呀！等过些时日，朝政不那么繁忙，阿娘凤体也大安了，您完全可以带着阿娘，以‘巡视江南’或‘体察民情’为名，微服去江都看看他嘛！届时，亲眼看到他生活安稳，而且……”

见她神色稍缓，李世民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观音婢，有件事，朕想与你商量。”

“陛下请讲。” 长孙皇后抬眼看他。

那个曾经聪慧骄傲、被他捧在手心的儿子，如今成了他心头一块沉甸甸的病。他担心，即使换了江南的明山秀水，即使远离了东莱的术士聚集地，李泰心中那根深蒂固的骄傲、怨怼与偏执，真的能轻易拔除吗？他害怕，这又是一场徒劳的努力。

“此事朕已决断，由不得他任性。” 李世民语气坚定，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愈发柔和，“而且，观音婢，朕还有一桩打算，说与你听。”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李世民脸上的阴霾。他眸光大亮，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连带着修剪整齐的胡须都微微颤动。

“是关于青雀的。”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缓缓将白日商议的决定道出，“朕与雉奴、承乾他们商议过了，打算将青雀从东莱迁出，安置到江南道的江都县去。那里气候温润，风景秀丽，更利于他养病。也会严令地方，不许任何方士接近，定要他断了那些丹药。”

见他有些急了，李摘月也不再绕圈子。她端正了坐姿，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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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父亲，他何尝不明白这些？只是内心深处，总还残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儿子能幡然醒悟。

从这些年的消息看来，李泰沉迷炼丹服饵，一来是性子太傲，二来是有了心魔，她肯定算一个，李承乾是一个，在李泰那里，李治抢了他的太子之位，现在也是心腹大患，都是他的心魔，除非他们这些人来个“自刎归天”，或许才能消除李泰心中的部分怨怼与不甘。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摘月一听有实实在在的赏赐，眼睛也弯成了月牙，连忙行礼：“谢阿耶赏赐！”

李摘月闻言，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那阿耶您觉得呢？您最了解李泰。”

李世民耐心地听着，一手揽着她，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不时“嗯”、“哦”地应和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虽然强颜欢笑、却难掩憔悴的脸上。

傍晚时分，李世民处理完政务，回到立政殿。一进门，便见长孙皇后独自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中虽然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怔怔地投向窗外暮色笼罩的庭院，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失落与忧虑。

长孙皇后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甜汤入喉，仿佛也暖了心。

长孙皇后察觉到他回来，连忙收回目光，努力扬起一抹笑容，转身靠在他肩头，开始絮絮地说起白日里昭曜、昭芸、李弘、李厥几个孩子在立政殿玩耍时的趣事，试图用孩子们的童言稚语冲淡殿内凝重的气氛。

李摘月见状，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李世民对李泰的感情复杂而深刻。她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宽慰道：“阿耶，您也不必过于忧心。虽然改其心性难度极大，但至少，将他迁往江都，能保证他不再接触那些害人的丹药，有良医精心调养，身体或可慢慢好转。环境清雅，或许也能让他心境稍微平和些。”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许久，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中充满了痛惜与无力。

长孙皇后听得怔住，眼中闪过惊讶、担忧，随即又化为一丝希冀：“江都……那是个好地方。可是二哥，青雀他……会愿意吗？他的性子……”

“哈哈哈！” 李世民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指着李摘月，眼中满是赞赏与开怀，“好！好一个一举多得！斑龙啊斑龙，你果然聪慧机变，最是懂得为朕分忧，也最让朕放心！”

当然，口头表扬不足以表达他的喜悦。李世民大手一挥，立刻吩咐张阿难：“去，将前几日辽东进贡的那套羊脂玉茶具，还有库房里那匹‘霞光锦’，一并取来，送给斑龙！”

……

等长孙皇后说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李世民才松开手，亲自倒了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递到她唇边：“说了这许久，润润喉。”

这个主意，不仅给了他和观音婢一个合情合理探望儿子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为长久忧心忡忡、郁结于心的观音婢，提供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期盼和疏解之道！一想到可以带着妻子远离宫廷烦嚣，游历江南，亲眼看看儿子，李世民心中那因李泰而起的沉重，顿时减轻了大半。

掩饰的疲惫与担忧，“朕留你，是想问问你……依你看，青雀这次迁去江都，换了环境，远离了那些方士……他……他能改吗？能真的静下心来养病，不再钻那些牛角尖吗？”

李世民心中暗叹，猜测她可能又想起了远在东莱、状况不明的李泰。他收敛起脸上的疲惫，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大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微微倾身，靠近妻子耳畔，低声道：“等过些时日，你身子再好些，朝中也无甚大事，朕便带你一同南巡，微服去

李世民一噎，被她反问得有些措手不及，随即瞪眼，没好气道：“朕是在问你！”

“而且，江南风光如画，四季皆宜。您正好可以借机带阿娘出去散散心，游览一番山水，尝尝地方美食，纾解一下这些年在宫中的烦闷。这对阿娘的身体，也是大有益处的。岂不是一举多得？”李摘月轻轻说道。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引得李世民抬眼看她。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接受了某种不愿面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