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我曾跟我爸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牺牲，我没有遗书留给他们，因为他理解。

周燃捏住她的脸，将牙刷送进她口腔：“接不接珍珠了？周淼都快被它搞死了，说珍珠打碎了他的香水，吃饭的时候一巴掌拍掉了他饭碗，过年买的五万的装饰品已经碎掉扔垃圾桶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但要这样对你，我却舍不得。

“啊—”樊星短促地叫了声，“周燃，你放我下来。”

我当然希望和你白头偕老，相守一生，但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翌日上午八点。

樊星难受地动了动脖子，总觉得底下垫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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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我一样将你当成不可分割的家人。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依旧是一只快乐自由的鸟，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家庭，都不会是你的牵绊。

“……”

周燃，xx年2月2日。

一封信写完已经过了十二点，周燃写信时的矫情在看见樊星时消散不见。

周燃俯身在她眉心映下一吻，随后抽出床头柜抽屉里的笔记本，笔记本里有封空白的信纸。

樊星睡得香甜，不知道自己老公刚给自己写了遗书。

周燃蹑手蹑脚上床，本想着再亲亲她，又怕把她吵醒，便侧躺着身看着她入眠。

他还在部队时，从来不忌讳这个话题，大大咧咧跟我妈说他如果走了要怎样怎样。

自从和你两情相悦，我总会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在救灾中一去不回，我的樊星会怎么样？

他俯身将人掐着抱起来，然后下床一把将她扛上肩头。

鼻音轻泄哼声，周燃对着她屁股|拍了下：“别哼。”

周燃将门口的毯子踢到她脚边，让她站在上面刷牙。

周燃稳稳当当将人抱进浴室，给人挤好牙膏，拉着她刷牙。

亲爱的樊星：

周燃没有碰她的东西，只是拔掉钢笔笔帽，在信纸上款款落笔——

他的队友们絮絮叨叨，一年能写上十几封，但没有一封送到家人手上，周燃希望那些信件永远烂在抽屉里。

樊星这才发现自己枕着周燃的胳膊，太难受了，脖子又酸又疼。

我妈听了只点了点头，说她知道了。

周燃睁开眼睛，抽出自己的手，樊星连忙转了个身趴在了枕头上。

樊星趴在枕头上看向他的下三路。

展信佳！

—

周燃没明白她那是什么眼神，又帮她揉了几分钟，问：“好点没有？”

他见樊星伸手够脖颈，起身坐起来帮她轻柔按压。

“你先刷，干什么一直拦着我。”樊星见状还想要逃，她不能待在这里，不然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繁华世界中我爱你，虚无混沌中我依旧爱你。

我叮嘱自己每一次的出警，家里还有等我的人。

我早在结婚的时候便告诉家里，如果那一天到来，我名下所有财产尽归你手，这些都有大哥的律师帮忙处理，父母兄弟没有异议。

他起身走出了卧室，跟神经病似的半夜不睡觉，想要给她写遗书。

周燃握住她脚腕，手上一个用力，樊星躺着平移到了他跟前。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万一，但这是我第一次冒出给你写信的念头。

再多我却不知道写些什么了，一封信不足慰你，却能给我一些安慰。

或许这几百个字就是我最后留给你的只言片语。

我希望你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一封信，事实上，这也是平常普通的家信，我们队里都有写信的传统，只是以防万一。

他们出警总会遇到危险，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发生什么事。

樊星终于转了过来，一脚踩在他腹肌上：“你说呢。”

但我又不得不想，我希望你能平安开心地走完一生，即便是没有我的陪伴。

却发现我根本不能想，不是我惧怕死亡，而是我惧怕你接受不了，我也再看不见你，这种恐惧超越生死。

周燃抱着人紧了紧，呢喃了一句“别动，再睡会儿”。

她抗拒地推了下周燃，说：“手臂拿掉，脖子不舒服。”

我们虽然没有明确谈过这个话题，但他们也知道我和爸是一样的态度。

这是他给樊星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

樊星看着那面镜子就想逃，却被周燃箍着腰抱了回去。

家里有间小书房，樊星网上咨询的工作都是在这个房间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