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154(2/2)

但傅云留给他的只有空白。

魔主的魂却忽然变浓了，黏稠地挂在傅云身上，缠住他分魂。“但上次你同意了。”魔主说：“还把我的脸坐湿了。”

魔主：“草木毒汁，用化相术瞒过人眼。后来每一具化身，都是他用毒植编出来的。”

没有办法。

“你不在乎我的样子。”魔主了然：“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了。”

“敷衍。”魔主戳穿急于抽离的傅云。

妖界刚下过大雨，土很湿，地上出现一个被傅云踩出来的坑，坑里慢慢渗出来水，沾上傅云鞋边，魔主大半心神留在识海，小半心神分给外边。

货郎媳妇回去后，做了一桌过年才有的好菜好肉，只是下了毒……

对魔而言，爱和喜是一场甜雨，甜很好，但淋雨不好；恨和悲是一把苦针，苦难吃，但针扎很新奇。悲喜爱恨，各有各的妙处。

傅云脚下用了点力。

哪怕神魂刚刚才贴紧过，魔主也没尝到傅云一点情感的滋味。

傅云当然可以还原出一个轮廓，然后仔细描述，亦或是继续敷衍……但他为什么要再费心安抚魔主。

魔主飞快：“他觉得你死了就能永远陪他了。”

消人怨念，要找根源，可这桩祸事里根源在哪？傅云试过给几只鬼造个美梦，重来一次，它他们依旧做了类似的事。

魔主：“同情苍梧生了？”

正事看完，无话可说。

雾气一样的魂翻涌起来，就像有一阵风疯狂吹拂，把那些散着的、乱着的、聚不起来的，全都往一个方向吹——傅云的方向。

货郎听闻二人的死，愧疚难安，收养了男人的一双儿女。不料有好事者斥责小孩“认贼作父”，小孩便往做糕点的面水里下了耗子药。

傅云说：“不为形役，你是自由的。”

魔主：“不管是杀圣者还是造轮回，都必须到天道的层次。”

傅云撕下来魔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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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问：“仙门大比之时，青圣用血喂人，他已经没了肉身，那血是什么？”

“所以，”魔主语调里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你还想杀他吗？”

第一条魂贴过来，傅云觉得像被狗舔了一口。

无可奈何的事，无可奈何的情绪，会让跟鬼魂相处的人发疯。难怪，青圣总让傅云不适，原来这条鬼早已经疯了。

p; 糕点干有原因，只有货郎知道——今年雨少，水少，做糕点时就少掺了些水，不想闹出命案。

魔主的识海还和傅云缠着，任其揉捏，反应迟缓，一时间真栽进地里。他吐出泥水，老实交代：“我可以还原下苍梧生的想法，仅供玩乐，切勿当真——”

男人却还怨一人——那送他回乡的马夫。两人临行前为车费争执半天，男人觉得，如果马夫痛快些，自己早回来一点，就能救下老娘。

知府判货郎赔钱消灾。

“因为你想要。”

神魂之外，傅云把这只魔踩进了土里。

魔主说：“怨魂难渡，青圣也这么觉得，但他也不能撂挑子不干嘛。就有天，他摆了三天三夜的‘圣宴’，割肉给修士，反反复复，终于肉身死了，只剩魂体。”

马夫贪财是为养家，良心却还有一点，听闻男人死了娘，年一过，主动载男人一起去外地，不收钱。途中二人起了口角，推搡间马夫的头砸到石头上，见马夫死，男人也自杀了。

“——你得飞升。”

“我是一条很吵的狗，得用骨头塞住嘴——是这个意思？”

傅云不言，似有所思。

魔主的手用了更大的力，陷进了土里，沾了一手泥。他没去管。

那团雾气裹住他的分魂，贴，缠，挤，就像水钻进了耳鼻，不至于窒息，但无孔不入地彰显存在。

傅云的神识开始往外抽离，魔主的神魂却忽地变浓稠了，一股阻力，拦住傅云。

他专心致志地趴在地上，用袖边去擦傅云鞋上泥印，越擦越脏，真是阴魂不散。

魔主说：“第二次神交了，我的魂是什么样？”

糕点药死了客人，货郎替两小孩顶罪，死前媳妇探望，哭声勾起了货郎的怨愤，他把小孩下药的事悄声说出，末了，嘱托媳妇不要声张，养大小孩，只当赎罪。

“魂体五感迟钝，他耳边清静了些，我也舒服了。”

傅云想起来，他叛出太一的那年，青圣化身曾追过来，要傅云“吃下他”……魔主听罢，一副了然的神色，夹杂微妙的怜悯，那种巫道见人被脏东西缠上的怜悯。

傅云：“只说怨魂这件事，是。”

“你是我的魔奴，不是男宠。”

像一团雾气，随时在变。

傅云：“怎么杀一条已经死了的鬼？”

傅云彻底从魔主的神魂退出来，身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沾染。“心魔，好了。”他温声细语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