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承担(2/2)

“我得陪着她。”他抿了抿唇，“她现在状态很差，如果我不能守着她、看着她，我真得疯……”

可是昨晚，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是空洞、是虚无、是无论他再做什么都得不到一点回应的死寂。

郑怀明和尹莲之前就见过方时蕴，也知道她生病的事，李主任和几位心理学专家也都是尹莲通过朋友找到的资源。

他们是曾经的情侣，在还没复合的时候就让郑怀明夫妇出面，这传递出的信号比见面后具体的聊天内容更加重要。

“爷爷、奶奶，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低沉，眼神却很真挚。

他私心里将他和她比作两个即将坠落悬崖的人，他一手卡在悬崖边，一手紧抓着毫无求生意志的她。可是她却不回握自己的手。

崩溃的是方时蕴，无助的是郑洛西。

她开心时、失落时、嗔怒时，她的眼眸总是比她说出口的话语更加清晰明了。就连她说分手时，郑洛西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想要的真的是离别。

除了不断重复自己的请求，尽量显示出自己的诚意外，郑洛西突然有些词穷。

不过五个星期，她的眼瞳中变得空洞一片，甚至在最初眼神相对时，她像是只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原本丝滑如绸缎的头发也仿佛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皮肤是病态的惨白，嘴唇都干裂起皮了。

现在想来，大概一切都是缘分，他们对方时蕴的喜爱也许并不是偶然的概率事件。

郑怀明看着儿子眉眼间都是诚恳，肩背宽阔，双手交叉而握地支在膝盖上，心里很是欣慰。此时他仿佛也在儿子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姿态谦卑，少了很多曾经的莽撞和骄纵，倒是有了些成年人的模样。

饶是郑洛西最后的保证再郑重，宋亚东还是没松口。郑洛西听出了言语间他们对于自己家世的忌惮，大概觉得方时蕴现在的状态太容易受自己摆布欺负，都有些不愿他靠得太近。

“你爸爸下午要去海市出差，如果上午不行，妈妈一个人去也可以。”

所以他绝对，绝对不能就这样旁观走开。

他知道现在他身份尴尬，立场不稳，即使自视甚高，认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在方家的各位长辈面前，却还是个付不起一点责任的小孩。

儿子终于长大了。他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也懂得了责任的意义。

无论时代改变了多少，两方家长见面都是一件格外需要被重视的事。

他知道，那时的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要挣扎。

“你的意思我懂，想让你爸妈出面，让人家家里了解我们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家庭。”郑爷爷完全明白孙子的心思，“但是你要知道，这个时候让你爸妈去见那姑娘的家里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是真的想好好陪着蕴蕴，照顾她的。”郑洛西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棉质短袖，很休闲的风格，说这句话时还稍稍欠身整理了衣摆，从动作到语气都很郑重。

“以前你那些感情上的事儿爷爷奶奶都没说过什么，但是这件事儿绝对不是帮你撑面儿那么简单，你得想好。”这是提醒，也是警告，如果郑洛西还像是之前高中那样叁分钟热度，还是趁早掐了这念想。

“你放心，这件事我和你妈妈一定帮你谈成，你只要负责照顾好你想照顾的人。”

“明天上午如果她家里人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见一面。”郑怀明说道。

现在倒是不介意出面帮忙，但……

第一次见到方时蕴时尹莲就很喜欢她，得知她现在的状态时也跟着担心。

“我可以发誓，我一定会陪着她好好治疗，带她看我能力范围能找到的最好的医生，如果她不想我出现，我就在外围守着，绝对让她看不到我一根头发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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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她家里人主要还是顾忌咱家太强势，但是如果让你们出面见见她舅舅，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那种强硬的家庭，他们也就能放心了。”

「谁来救她？」

——若你能明白责任和承担，这将是打开人生幸福之门的钥匙。

晚上他直接回了西环的别墅，将爷爷奶奶和爸妈都请出来聚在客厅，希望能说动爸妈出面给自己作保。

昨晚在方家看到方时蕴的场面，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方时蕴的眼睛一直都会说话的，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仿佛一瞬间被拉进了一片静湖。

郑怀明和尹莲面面相觑，着实意外，没想到儿子对方时蕴的在乎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那时她的眼瞳黑亮深邃，让他浑身上下的皮肤好像都被浸透，全身任何一个毛孔都无法发出一点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