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3(2/2)

老太婆抄起筷子，戳了戳桌上的一碟炒白菜，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呸地吐在桌上，“白菜都炒不熟，养你有什么用？”

吃饭时，灶台上的一锅米粥被你舀出两碗稠的，给老太婆和简霖，还有一碗稀的留给自己。

“啊——！”你崩溃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抱着头，哭出了声。

但是，老太婆巴掌叶一样的手还是扇到你头上。

………

，他也停下来。

简霖的筷子绕过了那堆菜，任油花慢慢渗进饭粒里，只是夹了一根咸菜，就着粥咽了下去。

筷子被简霖拍在桌上。

简霖盯着怒容满面的老太婆，瞳孔蒙上一层灰翳。他的嘴抿紧，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像要把两根细竹棍折断。

你也不清楚他站在你身后多久了，但你能感觉到他在你身后不远处蹲下来了，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你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在安静得过分的山林里，像两棵歪歪扭扭的树遥遥对望着。

碗从手里滑出去，倒扣在桌上，米粥淌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滴在你的裤腿上。

但其实，你们的根系早就在土底下缠得分不开了。

你一会儿想到你妈不要你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被阿伍骗了，差点在那间老屋里被糟蹋；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摔进坑里差点死了……现在，你浑身的伤没好全，可怜得找不到一个能说的人。

你咬牙闷声冲进房里，关上门和窗，不理会任何一个声音。

钝痛从头顶炸开，顺着太阳穴往两边蔓延，你的耳朵嗡地响了一声。

她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最后，她只能收回筷子，低头喝粥，发出穷苦人家自小养出的哧噜声。

简霖说完就站起来，端起你那只被打翻的碗，转身进了灶房。

你没理她。

按照常理来说，墙角的一只虫只要不动就不容易被踩到。

他盯着她，声调发冷：“……别再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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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酝酿着骂人的话的老太婆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来的面容缓和下去，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边，声调也软和了不少，“阿霖，吃点菜，光喝粥哪有力气？”

——啪。

而且，他连“姐”都不敢喊了，生怕这个字会戳痛你，又逼得你大哭。

简霖坐在你对面，闷着脸，把筷子伸进粥碗里，和你一样扒拉着米粥喝，也不说话。

老太婆惊得抬起头，嘴微张着，隐约能见到里面没嚼烂的白米粒，窝在腐臭的嘴里。

所以，你还是一声不吭，低下头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米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离你最近的简霖是个疯子，你也不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把你的脸也毁了。

老太婆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举着，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崩溃的情绪让你的思绪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山风吹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回到家后，你依然不和简霖说话。

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这粥熬的什么鬼样！米都没开花！”她把碗往桌上一顿，粥洒出来一圈，沿着碗沿往下淌。

简霖的声音低哑。

老太婆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等你只剩一抽一抽地哽咽时，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回家。”

就像一场人与狗的角逐赛，你是前面那个拼命想要逃脱的人，他是后面那条怎么也甩不掉的狗。

简霖看着你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吸听起来又急又短，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太婆一个人坐在堂屋里，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倒人胃口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