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2)

那人瞬间一怔, “你是谁？”

只一瞬间, 那人周遭的空气就扭曲了起来，“一个炼虚, 一个金丹, 呵呵，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死，找到这来了。”

他不再试探，双手结印。三十六面阵旗分作四组，每组九面，插入战场四角。霎时间，天地变色——不，是这片空间被“切割”出来，自成一阵。

北方玄武位，黑水滔滔，水中浮沉着扭曲的怨灵面孔。

“千年前你以天级阵法师、天级炼器师之名造福东域，如今却在这里使三千里生灵，变成死地。”宗肆指着那黑暗祭台，“你以为凭这，就可以成功渡劫？！”

他不再保留，同时拍向腰间剩下八个储物袋。黑光连闪，八十一尊人形傀儡现身。每一尊都只有常人大小，但通体由“星辰铁”打造，关节处镶嵌着空间晶石——这是能短距离瞬移的“破空战傀”，宗清压箱底的杀器。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

宗肆身处阵中，却不看四方异象。他闭目，盘膝坐下，手中无物，却在虚空“写”字。每写一笔，身周三尺的清明之地就扩大一尺。

四象大阵的力量开始衰退。

东方青龙位，罡风如刃，每一缕风都带着撕裂神魂的锐金之气。

他轻拍腰间一个紫色储物袋。黑光闪过，祭台前凭空出现三尊傀儡。不是人形，而是三只通体漆黑的蜘蛛，每只高三丈，八足如矛。蜘蛛背部并非甲壳，而是透明的晶石罩，罩内可见精密到极致的齿轮、符文、灵线在运转——那是炼器与阵法的完美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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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四象绝天阵，起。”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向祭台。祭台猛然震动，那些暗红符文活了，化作血雾涌出。血雾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面孔——有修士，有凡人，有妖兽，都是在过去百年间因地脉枯竭而死去的生灵残念。它们被祭台禁锢、炼化，此刻成了大阵的“燃料”。

西方白虎位，大地化作流沙，沙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

这是天级杀阵，而且是叠加了幻阵、困阵、杀阵的复合大阵。寻常合体期陷入，也难逃一劫。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时，脚下竟生出虚幻的青草与野花。不是幻术，是“心外无物”的境界显化——我心所见，便是真实。青草蔓延处，那些破灵符文竟开始黯淡、消散。

字非实体，是心念所化。当写到“心外无物”四字时，四方异象竟开始扭曲——青龙罡风遇到“心”字，风刃自行偏转；白虎流沙遇到“外”字，白骨手臂缩回沙中；朱雀紫火遇到“无”字，火焰暗淡三分；玄武黑水遇到“物”字，怨灵面孔露出迷茫。

“以心印阵？”宗清终于动容，“你竟走到了‘心道合真’的地步？”

每一句话出，就有一道虚影从他身上站起。那些虚影各不相同，有农夫，有书生，有孩童，有老者——都是他曾教化过的众生心念投影。虚影迎向血雾怨灵，不攻不杀，只是“说”。用最朴素的道理，唤醒怨灵深处最后一点灵明。

“地脉蛛傀，”宗肆淡淡道，“专为吞噬地脉灵气而炼。每只都有炼虚战力，且不惧大多术法。”

南方朱雀位，紫火凭空而生，火焰中传出万鬼哀嚎。

但他毕竟是天级阵法师，震惊只持续一瞬，随即冷笑：“可惜，你心再强，能强过这祭台万年来吞噬的三千里生灵怨念么？”

但宗肆依旧闭目，他开始“讲学”，不是用嘴，是心念直接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话音未落，三蛛同时动了。没有扑击，八足插入地面。祭台周围的大地突然“活”了，无数土刺冲天而起，每根土刺顶端都闪烁着破灵符文。这不是攻击宗肆本身，而是在改变战场——将平坦之地化作绝杀之阵的“地基”。

“难道不是？难道不是？！”宗清霍地站起来，“你既知我是天级炼器师，可识得此物？”

“哦？”宗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学之道，竟能干涉阵法根基？”

四象绝天阵的威力暴增十倍！青龙化血龙，白虎生獠牙，朱雀染黑炎，玄武凝怨冰。

一些怨灵面孔停止嘶吼，露出茫然，继而流下血泪，最后消散——不是被净化，是自行解脱。

“宗清。”宗肆开口。

宗肆身周的“心学领域”被压缩回五尺，且剧烈波动，随时可能破碎。

“好！”宗清眼中闪过决绝，“那就看看，是你的心硬，还是我的傀儡坚！”

宗清脸色终于变了，他意识到，宗肆根本不是在破阵，是在“渡”这百年怨念。一旦怨念消散，噬灵祭台将失去力量来源，地脉蛛傀也会失效。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那人, 便干呕了一声，“实在是太丑了，抱歉，没有忍住。”

宗肆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