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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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照回过神来，定一定神，将手从顾纵手中抽回。

当下向天都所在遥遥行了一礼，神情恭谨：“陛下怜惜娘子幼年丧父，多年飘零，故而令我南下来接娘子进京……”

桂舍人赶忙上前一步，将她搀起。

说到此处，桂舍人微微一笑，语气愈发轻缓。

一时众人皆惊。

再见这年轻女郎神色泰然，面上并无喜忧，脸上不显，心里却暗暗点头。

打头的是个中年女官，约莫近四十岁的样子，着五品服制，脸上带笑。

公孙照抬眼看他。

“因她出生的时候公孙相公养在尚书省的那盆鱼儿牡丹开了，所以小名就唤作小鱼儿……”

他心头骤紧。

宾客亲朋们更是神色各异。

顾建塘称呼一声：“桂舍人。”

桂舍人含笑朝他拱了拱手，而后目光掠过他，望向他身后：“已故尚书左仆射公孙预之女公孙照何在？”

公孙照也怔住了。

荡，聚拢一处，叫主人家、扬州都督顾建塘领着，在正门外恭迎圣令。

顾家众人脸色顿变！

那边桂舍人觑见顾建塘身后诸多宾客亲朋，乃至于扬州都督府下辖诸官员，不禁失笑：“我今次南下，是为传达陛下的一道口谕，却与公务无甚关系，不曾想劳动各方，如此兴师动众……”

公孙照立在后边，还在想：这天使姓桂？

“彼时高阳郡王伴驾在旁，提及娘子。”

乐声由远及近，终于来到门前。

天寒地冻，夜风正紧。

再听那礼乐之声距离都督府甚远，四下里又是人头攒动，当下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悄悄地将妻子双手拢在了自己袖中。

公孙照恍若未觉，稳步向前，到桂舍人面前去，一掀衣摆，跪下身去：“臣女公孙照在此，恭听圣谕。”

四下里的目光短暂凝结，而后如同春来万物复苏一般，密密麻麻地向她投注而来。

公孙照禁不住微微低下头去，遮掩住唇边生出来的轻笑。

顾纵也不回头，只是悄悄地在袖中挠了挠她掌心。

顾建塘观其神色形貌，心下暗松口气，脸上也挂了笑，上前互通姓名，往来寒暄。

夜里的灯光从高处斜斜地照在他脸上，从眉骨到鼻梁，秀峻如山岳。

桂舍人似乎无所察觉，笑吟吟的，又问了一句：“公孙娘子何在？”

复又笑道：“只是口谕，娘子不必如此拘礼。”

她微微低着头，面容半隐在阴影里，看不出神色如何。

是中书舍人，通事舍人，还是南宫舍人？

握住她手掌的那只手，倏然间加重了气力。

顾纵瞳孔倏然紧缩，手掌不由得握紧了。

顾纵的掌心倏然间冷了一下。

……

顾建塘正色道：“既是天子口谕，又如何敢用‘劳动’二字？贵使折煞顾某等人了。”

这才说起此番来意：“月前，天子夜登铜雀台，想起当年太宗皇帝曾经于此地哭高皇帝，追思旧人，感伤不已。”

来客称呼一声：“顾都督。”

“又想起已故的公孙相公，遂问左右，公孙氏后人，如今安在？”

形形色色，包含着各种情绪的目光，仍旧落在她身上。

站在公孙照前边的顾夫人等人潮水分流一般，让出了一条道路。

桂舍人则继续道：“陛下还记着您呢，说，是不是就是唤作小鱼儿的那个？”

公孙照神色恭敬，只是静听，并不言语。

一双眼睛，只是注视着脱出人群的妻子。

顾纵觑着风向，往妻子前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