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顾宴宵上前一步，试图把高森架起来。高森醉得厉害，身体软绵绵地往下滑，顾宴宵只能更用力卡住他的腰。

“顾总说，他等过两年，就要回家了。”

“去就是了，不用管我。”游慕没什么情绪地说。

“高森！你怎么又乱跑？”

如果是平时，游慕大概会多说两句，但是他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没什么心思去和高森说这些，只能简单提醒高森一句，剩下的看高森自己的造化了。

高森断断续续地和游慕说，“那会儿我家还是钉子户，顾总每次来的时候，都被我家里人以为是强制拆迁的，每次都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骂得可难听了……可是顾总从来没有生气过。”

“可是一直到我毕业了，我进顾氏，我发现顾总还是在那里。后面到他身边工作，他再也没有提过他要回家的事。”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包，是顾居之前对他说的‘给你留了一封信’的那个包。这些天他一直随身带着这个包，不敢让这个包离开自己视线一秒。

游慕没喝，高森自己一个人把两瓶酒都喝完了，哭得比游慕还厉害。

高森意识不清地被顾宴宵带着走了几步，回过头去看游慕。

其实我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留些什么。但是当你知道那一切时，我又觉得，我欠你太多真心话，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顾宴宵把高森往车上一摁，“行了，你少操心一下别人，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五年前离开你，是我做过最艰难的决定。对不起曾经给你造成那么深的伤害，对不起当初没能更好地保护你，没能有能力带你远离这一切，反而让你因我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痛苦和失去。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外层是很普通的信封，顾居估计放得匆忙，没有时间去准备一个漂亮的信封。

游慕还坐在那里。凌晨的风把他吹得更单薄，发丝挡住了他的一部分侧脸，眼尾是红的，但是没见泪。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了无生趣，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在这夜风里。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吹了太久的风，给了他一点虚张声势的勇气，他重新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封信。

bsp; 高森有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带来了两瓶酒，就和游慕一起坐在医院外面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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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那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来都很有精神。他看起来很累，但是又总是带着笑。他一遍遍给我们解释政策，帮我们算账……后来，他真的帮我家都解决了问题，拿到了比原先好很多的补偿和安置……我那个时候就很敬佩他。我和他说，等我毕业了，我要去你身边工作。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顾宴宵和高森的声音逐渐远去，游慕还是一个人坐着。

手伸到包里最里面的夹层，能摸到那封信。但是顾居留的时候说的话一点都不吉利，游慕不敢打开，他怕一打开，顾居真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顾之青忙得晕头转向，顾居醒不过来，高森和游慕又指望不上，他平日里这个最不靠谱的，反而成了这里面最靠谱的人。

游慕眼眶一酸，没说什么。

顾宴宵忽然被揭短，他瞪了游慕一眼，但看着高森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到底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这能一样吗？”

耳旁传来顾宴宵不满的声音，他怒气冲冲走过来，一眼就看到高森身旁已经空了的酒瓶，“还又喝这么多，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他不喜欢顾宴宵，顾宴宵先前表现得都太浪荡，平日里在沪海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能玩会喝，高森看着又是很老实的孩子，跟了顾宴宵怕是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说什么？”游慕轻轻问。

慕慕：

“他说，‘等你毕业了，我估计就不在这儿了。’我就问，那你要去哪里？”

“游先生，我先走了，你”

顾居的字迹透过很薄的纸透出来，游慕指尖抓着信纸，摸了摸上面字迹的凹痕。信件真的被打开的那瞬间，游慕脑袋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了。

“之前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顾总，顾总那会儿也还像个大学生。”高森和游慕倾诉。

游慕想，顾居那会儿，确实也还是个大学生。

“两瓶对二少来说也算多？”游慕语气很奇怪地说。

“那游先生你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