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3章(2/2)

可她没问，问了也是白问，他若是想说，早说了。

秀秀一愣：“什么？”

冶坊在岛西的临河高地上，远远便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愈走近愈响。

葡萄岛不兴过端阳节，但岛上众多大牟汉人，离乡十数载，心中都揣着这个节的念想。秀秀琢磨着，若是这时在岛上卖粽子，定是一笔不错的生意。这钱不赚白不赚，正好给书院的孩子们添些衣裳。

她不再问。

“是不爱吃甜，”他咬了一口，看着她，“那得看谁送的。”

秀秀亲手写的，学了这么久，她这字，也总算能见人了。

不多时，一群人跟着周允到了岛上的冶坊。

正扔着，院门外猛地闪进来一阵风。

秀秀“啧”一声，拿粽子扔他：“别瞎叫……”

秀秀是头一回来这里。

汉人冲着这名头要来尝尝，本地人少见这东西，图个新奇，将书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周允不恼，嘴角反倒挂上吟吟浅笑，他伸手取了一个，拆开便往嘴里送。

直到端阳这日傍晚。

周允回神，“我不仅找她，”一口将剩下的粽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边嚼边道，“我还找我媳妇。”

一进五月，书院便挑起了高高的幌子，上头写着“皇京一号粽”。

秀秀正在院里码着剩下的粽子，岛上天热，粽子不能过夜，该送的都送了，却还剩下这些，不出意外，今日餐桌上又要有粽子了。

她看着那一小筐粽子，心里烦得很，却不是为粽子。

他嚼着粽子，目光四处瞥，瞧见廊下搁着一篮子纸折的金元宝，往屋里一探，吴碧秋正在屋里与几个孩子一起备奠礼。

周允未搭话，又咬了一口粽子，嚼着嚼着，眼神又飘向别处。

秀秀也懒得再问，她近日也忙得很。

以前周允同秀秀讲过，这里的人在开炉前常献祭公鸡，祈求炉火顺利，撒树皮是为了助熔，大抵是葡萄岛的“打生桩”。

这会儿炉火未开，炉旁堆着一筐筐铁块，铁筐上皆系着白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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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喘着气冲了进来，脸上汗涔涔的，一身汗气，身上的衣裳都汗湿了，贴在身上。

周允喘了口气，低头看见筐里的粽子，又见秀秀那张冷脸，问道：“这是要给我送？”

秀秀正将这粽子一股脑往小箩筐里丢，好像那筐底是周允的脸。

，只是将脸埋进她颈间。秀秀察觉到他抱自己的手紧了些。

秀秀一蹙眉，心里那股火蹭地上来了，她冷冷开口：“你自己不会找啊？”

此处没有周允家冶坊的竖炉，只是几间棕榈茅草搭的敞棚，漏斗一样的炼铁炉一字排开。

她心里发毛，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周允却不由分说，接过粽子放回筐中，一径拉着她往屋里去。

嘴里的粽子愈嚼愈慢，他咽了一口，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秀秀，你信不信，铁也能记住东西？”

他日日待在冶坊，一连几天见不着人影，有时半夜回，她迷迷糊糊听见动静，等早上睁眼，身边又是空的，二人换下的衣裳倒是都被他洗净晾在了天井里，只是每日连句话都捞不着说。

她将这念头与书院的婆子们提了一嘴，大家倒是爽快应了，只是岛上没有竹箬叶，几人便想了个法子，用芭蕉叶替代。头一回试，怕不好吃，先试了几个尝尝，却未曾想竟格外清甜，孩子们都抢。

“碧秋呢？”他张口便问。

周允那家伙，没良心！端阳节都要去冶坊！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她一点儿也不好奇他做什么勾当！

粽子一日做得比一日多，秀秀每日忙到天黑倒头便睡，周允那档子事，她索性不去想了，想也想不明白，不如不想。

起初，只有几个路过的人来问。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十里八乡的人都寻到了书院门口。

一声刺耳鸡鸣响起。

自打葡萄节这晚过后，周允便不常回家了。

“谁说给你的，你不是不爱吃甜么……还我！”

秀秀盯着他看了两眼，心里冒出点疑惑，周允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找碧秋到底做甚？”她将话拉回来。

一个老汉一手抓鸡，一手持刀，当着众人的面手起刀落，那处地面的土已成深褐色。接着，老汉扔下鸡，又往各个炉中撒树皮。

秀秀一挑眉，嗔他：“一筐粽子，你只吃一个？心不诚！”

“美得你。”秀秀将脸一偏，低声咕哝：“可惜啊，有人狗咬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