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八—iii(2/2)

恭连安忽然扣紧他的指尖，低声补了一句：「还有——跳海这种事，这辈子不准再来一次。」

「回去该说的就说，别替任何人揹。」叶尹俞语气平稳，却能把人心口按住，「好好照顾自己，你最会逞强了。」她伸手在凑崎瑞央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像一种安抚。

班导抬手拦住他：「我知道你担心连安一个人留在岛上，但你更应该相信家族与学校的处置能力。我们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们。」

话音刚落，两名身穿黑西装的男子出现在班导身后，走到凑崎瑞央面前，恭敬一鞠躬，用规整的日语道：「少爷，请跟我们离开。老爷在本家等您。」

叶尹俞立刻低声翻成中文：「老师，他们要带凑崎回去。」

因为事件牵涉刑案，两班的毕旅就地终止。校方特例允许：毕典前，七班、八班可择期补办。

恭连安、凑崎瑞央一下船便快步靠近。叶尹俞扫了眼四周，低声道：「凑崎，你跳船的事被你家知道了。刚才在医院，我听见班导接电话，好像在谈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凑崎瑞央靠在栏边，看着那几道背影被押上艇，声音压得很低：「他衝着凑崎家来的。你那份被换成『运动员餐』，多半是因为林苑的关係，让你避过了。」

「你想毒的是谁？」承办人开门见山。

笔录员把「换餐」「过敏」「主厨主动问候」一条条串起；旁边的基金会代表听完翻译，眉心拎紧了一瞬。

保安官换了个角度，语速放慢：「稍早，有服务人员表示——主厨交代他们特别留意一名日本学生，特徵是唇边有一颗小痣。」

凑崎瑞央最后看了恭连安一眼，那眼神把千言万语都按住，只剩一句：「等我回来。」

凑崎瑞央神色一顿，却很快收住，唇角微弯：「谢谢你告诉我。」

「到本家一定要马上传讯息，任何时候都可以。别逞强。」他嗓音哑得发紧，两人的指尖在那一瞬不自觉碰在一起，最后只留一句：「我等你。」

「老师，对不起。造成困扰，我会反省。」凑崎瑞央先行致歉。

恭连安本能上前一步，把人半掩在身后。

「那个……」他掏了半天，摸出一包软糖，挤到凑崎瑞央手里，「甜的能压惊。被长辈念就咬一颗，咬两颗也行。」

两人相视，谁也没再把话说得更重。远处的海面像被雨洗过，灰蓝一片。

他转向恭连安。恭连安原本挡在前头，肩线绷得死直，似乎在权衡要不要据理力争。对上那双眸子，恭连安的喉结动了动，终究把所有反驳都嚥了回去。

凑崎瑞央怔了怔，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那就别把我送上那艘船。」

凑崎瑞央接道：「我没有吃那盘『车海老马铃薯沙拉』，我对甲壳过敏。」他用日语回答，语气沉着；翻译一句不漏地落在纸上。

基金会很快把处置级别拉到最高——这牵涉到凑崎家族，泰青集团不敢有半点松懈。

天一亮，雨从沥沥细打转成一层雾。两艘巡艇贴上码头，卫生单位与警方同时登岛。先封存厨房，再逐条还原流程，初步检验很快出炉——七班沙拉酱内含高剂量肠炎弧菌，且与八班样本菌落型别不同；更致命的是，七班那桶酱里另外检出一种会加速肠胃吸收的化学致敏物。

两人对看一眼。恭连安先开口：「昨天中午他来过，跟我打招呼，说以前在台湾动手术，多亏林苑的医疗系统。当时觉得人很客气。」

「所以，恭同学被换餐；凑崎同学没碰沙拉。两人是七班中唯一没出现症状、且确实在该时段用过餐的学生，正确？」

凑崎瑞央失笑：「谢谢你。」

「我们刚坐下没多久。大概八点之前。」

凑崎瑞央先开口：「应该是家里要我回去，老师，谢谢您。」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递上手机，萤幕正在通话中。恭连安瞥见上方显示的名字——みなとざき。班导接起，简短听了几句，神色骤沉；掛断后把手机还回去，尚未开口——

短暂的安静里，只剩窗外的雨拉成长线。翻译把最后几句关键话再度转给中文端，基金会代表低声交代了两句「配合警方」「全线停供」，便起身去外间调度。

恭连安站到他侧边，指节在栏面上一点一点敲了两下，才开口：「你没吃到。」他转眸看他，「以后也不会。」

凑崎瑞央微微一顿，仍平静：「那就是我。」他侧过脸，指了指左侧唇角的痣。保安官起身轻鞠，示意致歉般地说：「失礼了，感谢您配合。」

「我会的。」恭连安回他，眼尾泛着薄亮，指节在掌心一下一下收紧。

保安官略侧身，视线先落在凑崎瑞央身上：「凑崎同学？」语调放得更轻。

风仍未全歇。码头边，绳索轻轻拍打木桩。

谢智奇站在一旁，嘴角努力往上抬，怎么看都像是在忍。

两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微侧身引路。凑崎瑞央跟上，背影被码头的白光拉长，渐渐没入人流。远处船鸣一声，雨已停，云层被缓缓拨开一道淡亮。

班导这才缓下眉眼：「幸好你们平安。校方已同意补办毕旅。现在先回台湾。」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的灯光被雨幕映得发白。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多说；但彼此都知道——在密密的记录与对照里，真正重要的名字，已经浮出水面。

班导闻言有些慌：「请等一下——我没有接到通知，不能让学生跟陌生人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返航接驳船靠上那霸码头时，七班已在岸边等候。多数人脸色好了许多。谢智奇站在前排朝他们拼命挥手，还虚弱地扯出个笑；一旁的叶尹俞气色已大致恢復，眼神清亮。

凑崎瑞央补上：「他也特地对我说『第一次见到凑崎家的人』。笑得很礼貌。」保安官听到「凑崎家」几字，神情不露痕跡地肃了一分，点了点头。

主厨被带到会议室，脸色灰败。

基金会代表脸色阴沉，当场宣告本日全岛餐饮暂停，由本岛派备餐船接管；同时配合调查，主厨与后场三人先行移交警方。

「老师——」恭连安刚要开口。

「说话算话。」恭连安回他，力道收紧了一分。

笔录员收束：「感谢配合。若还有需要，我们会再请你们补充细节。」保安官再次起立，向凑崎瑞央頷首致意。

七班班导这时走来，脸色严肃：「凑崎，你知道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笔录员记下，追问：「换餐是哪个时段？」

主厨沉默很久，才挤出一句：「名字你们早知道了。」他抬眼，眸光阴沉，「凑崎。」

风把两人的声音都吹散了些。可在嘈杂的码头边，他们握着彼此的手，仍然稳。

，个子不高，衬衫袖子捲到手肘。」

「你们对主厨有印象吗？」保安官翻页，仍保持端坐，手背收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