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修）(2/3)

而就在这时，裴白珠倏然察觉另一道凶狠的目光打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正好与双眼仿佛要喷火的沉初棠对上了视线。无措与慌乱顷刻化作恐惧，他像个被推上审判席的罪人，连辩白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温漾以冰冷还以冰冷，用毫无温度的眼神接住了男人投来的打量。天色将晚，她那对琥珀色的瞳仁在微弱的光线下静如深潭，仿佛刚才那句刺耳的辱骂，不曾

“我给裴白珠下药，确实是因为聂云谦，但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温漾停顿一瞬，侧过脸迎上裴白珠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语气轻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我喜欢你。”

沉初棠死死盯着默不作声的温漾，语气冷厉，透出危险的警告，“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因为聂云谦所以给裴白珠下了药，既然看上的是聂云谦，又为什么碰裴白珠，老实交代，别耍花招！”

“你怎么就这么贱？”沉初棠像是要将温漾生吞活剥一般恨声问道，但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立马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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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彪子装得情深意重，一个骗子跑来扮英雄，”他冷笑一声，“不错，好戏连台，真是精彩。”

因为温漾对他并不是全然的坏，那些好也未必只是虚情假意。

这种陌生而不受控制的情绪让他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见温漾没有回答的意思，沉初棠的目光先是扫过瘫坐在地，犹自愣神的裴白珠，继而落回温漾低垂的睫毛上。

此时最渴望真相的，莫过于裴白珠。他被温漾反复无常的举动折磨得终于崩溃了，看到温漾出现的瞬间，心里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否则她怎么会来得这么巧？但听沉初棠的说辞，又似乎另有隐情。

“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吗，我已经不喜欢聂云谦了，他又装又虚伪，有什么值得我留恋？”温漾出声打断，转身靠近裴白珠，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裴白珠噌地从地上爬起，他内心发懵，双眼发怔，神情发狂，怒吼道：“你胡说！你明明就是喜欢聂云谦——”

况且他凭什么要在意她喜欢谁？

沉初棠刚生出几分正中下怀的快意，随即又被一股强烈的不爽所取代。他垂眸俯视了温漾，她穿了件浅蓝色针织衫，身形比从前清瘦不少，许是冒雨赶来外加穿着略显单薄的缘故，脸色也有些苍白，站在他面前，像抹细伶伶的影子。

沉初棠按耐住满脑子暴戾的念头，自她一出现，那股灼烧的怒火仿佛找到了新的燃料，可内心却因她的自投罗网奇异而扭曲的平和了。他嘴角翘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裴白珠的心一沉再沉，他神思恍惚，难以置信。觉得温漾就是铁了心来害他的，说的尽是些疯话傻话胡话！他想抽回手，她却箍得更紧，指节冰冷刺骨，令他难以忍受。

深初棠再也无法继续旁观两人情感纠葛的戏码。他单手捏住温漾的肩膀，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重新转向自己。

温漾躲在门口，听完了他们二人的全部对话。尽管意外于沉初棠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访。但她心里清楚，此刻再多的辩解都已无济于事。继续说谎只会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最终还是会造成如眼下这般理不断剪还乱的糟糕局面。与其陷入这种无休止的遮掩，不如坦荡承认。

沉默半晌，沉初棠率先打破僵局，他放开温漾，以倨傲的目光将她自下而上地审视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她那张毫无攻击性，标准兔子长相的脸上。

屋内紧迫的气氛在这一瞬彻底凝固，只余窗外绵密的雨声企图将她的话语淹没。然而这四个字，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一切纷乱，狠狠撞进裴白珠耳中，直抵他心灵最深处。

气急败坏，理智尽失，就为了想同裴白珠这种货色争个高低？

; 他不能找她，她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猜想她被裴白珠利用，他只觉她傻得令人气恼，听她亲口承认曾心属过聂云谦，他虽震惊但尚能维持冷静。可现在确认她真正喜欢的人又换成了裴白珠，对他却只有冷淡排斥，方才那股莫名平息的怒火变本加厉复有了复燃的趋势。

说实话，她和裴白珠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一只兔子怎么可以喜欢另一只跟她一样的兔子？这简直荒谬绝伦，天理难容！

可她也不是为他而来，显然是为了护着这个两面叁刀的裴白珠！

“可惜你来晚一步，裴白珠哭着喊着把你卖了个干净，你也用不着再演了。”

即便言行已越过寻常界限，她脸上也没有任何羞涩或柔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孤勇，“不过我反而该谢谢他，没有他的话，我或许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真正在意的是谁……每次看见你和他走得那么近，我心里就像被什么揪着一样，难受得快疯了，如果我讨厌你，又怎么会……怎么会碰你呢？”

裴白珠思绪乱作一团，他分辨不出温漾是来救场的，亦或是灭口的，一颗心如同被悬在滚油上煎熬。

不对，非常不对，他这是在干嘛？

“够了！”

温漾吃痛，面露不虞，甩开了他。沉初棠全然不顾，手又一次重重落回她肩上，像是要将她钉在原地。

原有的认知与恨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骤然击垮，揭开一个从未想象过的荒诞答案，震得他神魂俱颤。

原来他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鼓掌，最可笑的丑角！

温漾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一颤，抬眼看向沉初棠，唇瓣几番翕动，才缓缓开口：“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