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初拾心疼道：“你要是缺钱，跟我说就好了，用不着还要去市集卖字，也卖不得几个钱。”

文麟只笑而不语，转开话题道：

他恰巧路过，救下了被卷其中的文麟，听闻他在京中举目无亲、盘缠将尽，一时脑热就为他寻了间清净的院落，借口说是亲戚托他看顾，租金只为市价一半。

初拾连忙伸手拦住他，他这位麟弟学问上是极好的，日常起居却是笨拙，莫说做饭了，就连生火烧水都不会。。

“哥哥还没吃，我怎么好先动筷？你也盛一碗，你吃了，我才能安心。”

对方一看就并非文士，一身筋骨满是常年习武锤炼出的硬朗与开阔。

初拾舒了口气，正要出门。

“没，没有！”初拾偷看被人发现，闹了个大红脸，慌忙起身道：

初拾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发顶。

“哥哥——”青年忽然叫住他。

文麟看着他为自己生火烧水，眼中疑虑渐生。

“你又在练字了？”

“那我是托了哥哥的福了。”

见他动了筷子，文麟这才放心地接过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勺起一勺粥，动作清雅地送进嘴里。

初拾知他是一片体贴的心意，拗不过他，只能转身盛了小半碗，在文麟专注的目光里，低头轻轻喝了一口。

“别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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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拾哥你用过饭了么？我去做些吃的。”说罢，就作势要起身往厨房走。

文麟却没伸手接碗，只抬眼望着他，语气柔软，嗓音清润：

初拾半挽衣袖，熟练地淘米生火，等到铁锅内清水渐次泛起细密的水泡，将淘净的碧粳米缓缓倾入，又撒了把桂圆肉，清甜的香气随着蒸腾的白雾在屋内漫开。

低头喝粥的青年倏忽抬头：“哥哥为何看得这般出神，可是我沾了饭粒？”

文麟回首莞尔一笑，那笑容好似初春刚融的雪，清润温柔。

但转念一想，自己一破侍卫，要是有人愿意给自己下套，倒该感念对方瞧得起自己了。

初拾一进屋，文麟就替他解下身上大衣，轻轻一抖，抖落一室寒霜。这般熨帖的照料让初拾心头暖融融的。

文麟倚着门框，盯着厨房忙碌的背影。

刚过完年，各地举子纷纷入京，人一多就容易产生矛盾。这一日，有南北举子相聚凤照阁斗诗，斗来斗去，竟从文斗变成武斗。

里还剩些墨渍，窗边支着一张小榻，铺着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褥子，还是初拾当初替他选的。

初拾撇开眼，有些心虚地说：“我，我就是自己想吃，才买了来，你要快点吃完，我才能买新的。”

文麟生得极好看，不只是好看，就连言行举止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他有时候会想，他怎么能有幸遇到这样合乎自己心意的人，这会不会是仙人跳？

“嗯，闲来无事，便写几个字，也好拿到市集去卖。”

说罢，便往厨房走。

初拾本就吃得快，很快将小半碗粥囫囵吞下，吃完后，也不出声，只怔怔地盯着文麟瞧。

粗布衣裳裹在身上，衣料随着他舀水、转身的动作，清晰地绷紧、延展，勾勒出肩胛处利落的起伏和背脊中央一道深刻而笔直的沟壑。手臂抬起时，衣袖滑落至肘弯，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流畅，肌理分明，阳光下能看到皮肤下微微偾张的血管。

“我方才在府里用过饭了。给你煨个粥，灶火暖着屋子，你夜里写字也不冻手。”

“你快吃吧，别饿着了。”

将衣服挂在角落衣架上，文麟道：“拾哥之前送的还没吃完呢，今日又送，怪不好意思的。”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了。你要是缺什么，或是有哪里不适应，都告诉我，我来给你想办法。”

待粥熬成，米粒已化作莹润的玉色，几颗桂圆肉吸足了粥水，胀得饱满剔透，像琥珀珠子似的缀在粥里。

文麟微微颔首：“谢谢哥哥。”

初拾一阵心神恍惚，指尖忽地一烫，他连忙收回心绪。

初拾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心疼道：

初拾心神一阵激荡，连忙四下张望，看桌上摆放着几张麻纸，笔迹未干。

那触感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柔软，一股淡淡雪松香气飘进鼻尖，混着廉价的墨香，萦绕在鼻尖，让他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你坐着就好，再看会书，做饭这事我来就行。”

初拾察觉身后一道视线，一转头，见文麟正倚在门框上望着他，眼底漾着一片温软涟漪，含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