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 第94(2/2)

她气的是他竟然卧薪尝胆又瞒了她两年，默默帮了她忙。她既要感谢他，还要跟他清算旧账，两种感情割裂，不感谢，她不安心；感谢，她别扭；不算账，她不痛快；算账，她也恼火，进退两难。

阿声还住在当初让他“远程空投”猫砂的租房，十五层高的老楼房，路边停满汽车，有点像以前的云樾居。当初她特地找了有熟悉感的环境，缓解背井离乡的生疏。

“阿声,我觉得之前的事，我需要好好跟你坦白和道歉……”

舒照慢悠悠地踱过来，没戴口罩，光线昏暗，消弭了整张脸庞上三年不见的陌生感。如他之前所说，标志性的白银“竹龙”从他的锁骨上消失。

他说：“以为你搬家了，过来碰碰运气。”

阿声还在沉默，舒照拎袋准备撤离。

阿声晚上下班骑电瓶车回到租房，就跟做梦似的，楼下石桌椅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说：“阿声，我当时回不来，一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警察的身份偷偷联系你。我之前出过不少任务，长的七八个月，短的小半个月，安全起见，每次结束就完完整整消失一次。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意外情况，没处理好，这一点是我对不住你。”

时隔三年，他又吃了一记熟悉的耳光。

阿声柳眉倒竖：“你还安排上了？”

见她不动，舒照拉过她的手，没成功，让她甩开了。

舒照见第二巴掌没上来，她仅是教训，没有打断彼此藕断丝连的关系，终究留了情面。

阿声横了他一眼，想说不必了，又咽下。和水蛇在云樾居清清楚楚地道过别，她对分别有遗憾，但没有怨气。

茶乡的小区房很少有天台，都做成屋顶，顶楼房子带阁楼。阿声租房都特地上天台看一眼，顶楼邻居有人在对应的角落摆了泡沫箱种菜。

阿声的掌心也热疼，没再打第二下，倒不是疼的关系。

她和舒照就站在其中几箱生菜旁边，借着月色，遥遥对着楼梯口，可以随时观察到来人。

舒照示意一眼她的同事,“你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我们两个单独聊。”

该来的总要来。

她说：“那你借我啊。”

“阿声，你原不原谅我，……

如今水蛇也出现，那股恍若昨日的感觉更重了。

他说：“有人跟我说要弄丢我就死定了。”

阿声嗤笑一声，若说要谈心，最近的地方只有她的小家合适，但她又不想邀请他进门。

走前,他忽然拉了一下贴在锁骨的白银“竹龙”,说：“这个款式比较特别,过目不忘，容易被人盯上，我先取下来收着。”

整整三天，舒照有空就试一下阿声的微信，消息依然被拒收。

过去两年多，阿声的确找了他帮忙好几回,想到欠的人情,和他曾经的隐瞒,一时分不清哪边轻哪边重。

休假结束前，他如何都得和她详谈一回，如果没有意外碰上哇哇啼哭的小女孩，第一晚就该落实了。

舒照刚站定，啪的一声，眼前闪着星星，脸旁晒着太阳，火辣辣的。

舒照：“你先把我放出黑名单，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好好谈谈，解决你的困难。”

舒照险些以为在骂他,不过也跟骂了一样。

舒照淡淡一笑,声音比刚才低沉,防止隔墙有耳。

阿声冷冷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有困难，你解决？”

阿声呛道：“不是找你的关系问的？”

舒照：“走几步的小事哪能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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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恐怕没人像他们一样有闲心。

让她主动约谈？做梦。

阿声刚想反驳，他继续补充：“不管之后关系怎么样,你也想跟我算清那笔账，对不对？”

她问：“骗我很好玩吗？”

阿声：“不值钱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他也跟当年一样，只是说：“打过瘾了吗？还有另外一边。”

间的神色稍稍严肃，问：“阿声，你碰到什么困难了？”

舒照：“我经常要在两种角色之间转换，我的角色是分裂的，但我的感情是统一的。同样一件事，做水蛇和做舒照都是一样的感觉。罗伟强第一次给我的那五万块，也有人被抓后喊家属拿给我，天上掉馅饼，你说我不心动是假的，但是痛痛快快地拿下也是假的。对你也是一样，当水蛇时希望你过得好，当舒照也是。至于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得等你过得好，我回来还有机会再说。”

舒照说：“那句话怎么说，有困难,找警察。”

这三天阿声除了被同事打趣过一次，帅哥怎么没来约她，日常秩序里没有舒照的痕迹。

舒照说：“有空聊聊吗？在这里，还是上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