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赵恒站在原地，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随即化为坚定。他转身，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被同僚扶起、面色灰败的瑞王赵睿。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伍勇的忏悔和磕头声在回荡。

“……那李贵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还能让小人离开北境，去江南富庶之地当个富家翁……小人该死！小人愧对陆都督，愧对朝廷啊！”伍勇以头抢地，砰砰磕头，额前一片青紫。

“父皇保重龙体！”太子赵恒忍不住提醒，皇帝近来龙体欠安，实在不宜再动肝火。

他森冷的目光从涕泪横流的伍勇，移到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的周明脸上，又缓缓扫过那几个附议的官员，最后，那蕴含着雷霆之怒的目光，停在了脸色苍白、紧抿嘴唇的瑞王赵睿身上。

这不是失察，不是巧合，这是一场从头到尾、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

赵恒沉声道：“父皇，廖戎构陷边将，罪证确凿，按律当严惩不贷。然此案尚有疑点：廖戎一介御史，与陆铮素无冤怨，为何要行此险着？其伪造密信所需之陆铮笔迹样本、印鉴模版从何而来？其背后，是否另有主使？是否尚有同谋？”

一切，已无需多言。

“父皇！”赵恒与几位重臣慌忙上前欲扶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令儿臣忧心的是，北狄残部袭边之时机，与廖戎发难之节点，如此巧合。这背后，是否有人内外勾结，欲乱我边关，毁我边境安宁？儿臣恳请父皇，彻查此案，深挖根源，无论牵涉何人，一查到底，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密信”和账册偷偷夹入都督府书房，又是如何约定事成之后告知对方……

“退朝——”御前太监尖细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

皇帝却已无力多言，摆了摆手，在太监的搀扶下，强忍着咳嗽离开御座，向后殿行去。那背影，在殿灯映照下，竟显出几分佝偻与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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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睿伏在地上，以头触地，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心底翻涌而上，夹杂着难以压下的不甘。

百官心思各异，缓缓退出大殿。

廖戎这个眼高于顶的蠢货，究竟怎么办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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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已忍不住闷咳一声，胸口起伏不定。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更没算到太子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准备好笔迹鉴定、账法剖析，甚至不惜千里迢迢，将这致命的人证送到京城！

“儿臣遵旨，还请父皇保重龙体！”赵恒低声劝道。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恐怕是被对方反将了一军。

笔迹是摹仿的，账目是误读的，连所谓的“发现”证据，都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

“查……给朕……彻查！”皇帝强行压下翻涌的咳意，脸色却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形微微摇晃，“廖戎……即刻锁拿进京！此案……由太子主理，三司会审！给朕把那些魑魅魍魉揪出来！”

“息怒？”皇帝猛地抓起御案上那本廖戎的弹章，狠狠掼在地上，砰然巨响震得殿中众人心头一跳，“北狄残部兵锋方退，抚北城下血战甫歇！朕的将士尸骨未寒，边关尚在风刀霜剑之中！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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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铁面御史’！好一个‘代天巡狩’！”皇帝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可怕的压迫感，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好一个廖戎，朕派他去抚北，是去嘉奖功臣，抚慰将士，看看边关还有什么难处！他倒好……竟然擅自给朕的边将，罗织了这么大一桩罪名？！”

这分明，是早有防备。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周明等人，又猛地指向殿外，指向遥远的北境方向，“你们就在背后，捅他们的刀子！构陷他们的主将！你们让朕，如何息怒？！让边关将士，如何为朕效死？！”

赵睿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得意与挑衅，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陛下息怒！”周明噗通跪倒，汗如雨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

皇帝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额角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