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典越的故事·献身(2/2)

典越知道瞒不住了，他叹了口气，慢慢坐起来，一件一件解开衣裳。中衣褪下来，露出肩膀和后背，李乐嫣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典越看了眼她，没想到李乐嫣她居然等了他一夜。

典越没有说话，他睁着眼睛，看着面前黑漆漆的墙壁，听着身后那个瘦小的人压抑的哭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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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嫣一句话也没问，只是扶着他坐到床边，拿准备好的醒酒汤给他。

典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自嘲。

过了一会儿，灯灭了。黑暗中，李乐嫣轻轻爬上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她还在哭。

夜里，典越又出去了。

李乐嫣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还是端着水盆绕到他面前，拧了帕子，要给他擦脸。典越抬手挡了一下，闷哼了一声。那声闷哼很轻，但李乐嫣听见了——不是不耐烦，是疼。

李乐嫣的手收紧了些，脸贴着他后背，小声地说：“你……能不能以后别丢下我？”

他把衣裳脱下来随手一扔，倒头就睡。

傍晚，典越换了身衣裳，又要去另一家富家千金那里“卖力”，再回来时，天已经亮了。他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唇印，脖子侧面勒出一道红痕，衣领下面隐约能看见几道鞭痕。被灌了太多酒，他走路都走不稳。

来，看见他在喝粥，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转身去收拾别的了。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响。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陪女人而已，”他说，“我得心应手。别管了，睡觉吧。”

典越看了她一眼没回答，算是默许。

李乐嫣接住，打开看了看，是一盒胭脂，水红色的，还带着一股桂花香。她抬起头，想问什么，典越已经进屋了。

“什么？”

回来时跌跌撞撞的，李乐嫣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屋里带。典越靠在门框上喘了一会儿，才迈过门槛。

典越伸手推开她。他用的力气不大，但李乐嫣脚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手臂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典越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李乐嫣百分百相信，他不会扔下她。

典越把衣服拉上去，动作很慢，像是在忍疼。穿好了，他才开口，语气轻描淡写的：“一家小姐的发簪掉进了泥潭，我帮着捡回来罢了。”

他早就不疼了，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只要给钱，卖身不就这么回事嘛。

鞭痕、勒痕、掐痕、烫伤。有的用鞭子抽的，有的用蜡烛烫的，有的用烧红的发簪按的。那些贵妇小姐们玩起来花样百出，典越一一承受，从不抱怨。他是最懂规矩的——客人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从不越界，从不主动，从不拒绝。

李乐嫣甩开他的手，把纱布揭下来。

“不用了。”典越翻身躺下，面朝里，声音闷闷的。

她看见了骨头。

日子照旧，他依然是那些深闺贵妇的座上宾，白天在安乐郡主府里陪着，晚上去赵家、李家、白家，一晚上换一家，有时候一晚上赶好几场。他的名气越来越大，点他的客人越来越多，他的伤也越来越多。

黑暗里，她听着他的呼吸声。酒气很重，鼻息粗重，像是睡得不太安稳。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的后背，犹豫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腰上。

一夜温存后。

李乐嫣哭得不能自已，眼泪止不住地流，肩膀一耸一耸的。

典越没回答，他知道李乐嫣要做什么。

李乐嫣吻了上来，典越还是没有拒绝，任由她的手伸到他胸前，解开他的衣带。

他没说那是鳄鱼潭，没说他被一群下人推下去的。没说他捡的那只发簪，是因为他们打赌被故意扔下去的。没说他差点被鳄鱼咬断胳膊，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时候，那些女人拍着手笑。没说他肩头那块肉是被鳄鱼啃掉的，那些女人看着他血淋淋的伤口，嫌恶心，捂着眼睛让下人把他抬出去，没一个人问他疼不疼。

“我今天没心情做。”典越说。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哭出了声。

这天，他从一家府上回来，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包胭脂，他啥话也没说，直接丢给李乐嫣。

她端着水盆跟进去，想要给他擦洗身上的伤。今天他回来得早，身上没有明显的伤，但她还是不放心。

他躺下去，面朝里，闭上眼睛。

李乐嫣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是的……”李乐嫣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直接上手，要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怎么样？”典越撑起身子，眉头皱起来。

李乐嫣哭着摇头：“我不想你再这样了……”

典越不以为然的说：“不会多疼的，别担心……”

肩头那块肉没了，被什么东西剜掉了，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已经上了药，止了血，结了薄薄一层黄褐色的痂，可骨头露出来的那一块，还是触目惊心。

李乐嫣把衣裳捡起来迭好，放在床尾。吹灭了蜡烛，躺到他旁边。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时，一双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李乐嫣捂住嘴，胃里翻了一下，干呕了一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她哽咽着问。

他做了什么，李乐嫣知道。但她从来不问，只是在典越没次回来时在门口等他，然后照顾他。

“你让我看看。”她放下帕子，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他的肩头上贴着一块巨大的纱布，纱布已经洇红了，血从里面渗出来，染了一大片。后背更是触目惊心——新旧鞭痕一道迭着一道，有的还在渗血，伤痕缝隙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蜡油。还有几处烫伤，圆圆的，大小不一，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红的物件按上去的。

典越缓缓睁开眼。

李乐嫣的手在发抖。她跪着挪过来，伸手去揭他肩头的纱布。典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下来：“我劝你还是别看了。”

两个人依旧没有过多的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时也就李乐嫣多问一句“中午做野菜丸子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