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阶段你可能会辛苦一点，我会帮你想对策的……」任识亚故作一副费心思量的神色，古灵精怪的意味却在不经意间露馅——「不过在某些情况之下，你可能必须配合我的指示……」

「马组长他也太夸张了，才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把你训练成一个稍有声色动静就全身戒备的惊弓之鸟，这里又不是战场，他是心理有问题吗？」

声音毫无预警地从身后传来，施翼为此吓了一跳差点弄倒桌上的花瓶。他所负责的二楼区域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对于不知何时从一楼爬上来的任识亚，他心神未甫地埋怨着：

那个叫马志瑞的组长——施翼怀疑他根本就是对自己有偏见，教过自己的事情，绝对不准再问第二遍。犯了错的部分，每次都是大声的斥责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犯了错。每日例行性的收拾工作，总是能够被他吹毛求疵地挑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毛病而再度挨轰。

任识亚轻浮归轻浮，个性倒是大剌剌，正义感十足。

「小翼你就是心肠太好，要是我的话才不鸟他！」

施翼回想起一个礼拜前接到这通告知录取的电话，心头的兴奋简直无可言喻。或许是上天可怜他前阵子的生活低迷，让他不必花费很多的心思与气力便能够获得这份工作，而且离家又近，除了上学通车的基本车资，下班后的短程步行可以让他省下一笔额外的负担。

身材和年纪都跟自己差不多，却比自己多了一分轻佻的任识亚，正是当初在面试的时候不断搭訕自己的那个人。老实说施翼作梦也没有想到，无工作经验又不擅言辞的自己，和那个看起来不愁吃穿且又吊而啷噹的公子哥，竟然会同时录取在那只有两个名额的职缺内。

「我这辈子什么大奖都没中过，就专门走霉运！」

「这么说我也除了自动请辞之外，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改善这种状况了吗？」

「你的意思是叫我继续忍耐下去吗？」

完全不知道施翼心思的任识亚帮忙排列好刀叉，然后将椅子收放整齐。「其实我还算蛮幸运的，被分派到盛组长旗下指导，虽然他不说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但为人还不错。平时严格归严格，一旦遇有突发的状况，还是会前来帮忙处理，跟你们那个尖酸刻薄的马大组长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当天面试的主管，正是这间餐厅的老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神色沉着而稳重，眉宇流露的锐利度，彷彿在与应徵者面谈时便已打下适用与否的分数。

在一旁等待面试的施翼见状原本想打退堂鼓，却因为旁边有个同是应徵者的男生一直不断跟自己搭訕，错失了偷溜出去的好机会。

能够让施翼毫无避讳埋怨的人，就属职级与他同等的任识亚了。

「拜託，你别吓死我好不好，要是被我们那个马大组长看到我这样，我的耳朵又要不得安寧了……」

「疑，怎么只剩下你，其他人呢？」

任识亚愈是乐观，施翼心里就愈不爽，明明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问题，却还是把罪过全都推到他身上，对于自己这样自私又任性的性格，有时候连施翼自己都受不了。

身就准备，把这间每天必定经过却一直未能进入目睹其风采的西餐厅，当作是他这一生初次下手的目标。

「我曾听到一些传言……」任识亚难得板起正经的态度，「当初在面试决定人选时，马组长非常反对录用你，可是人选是老闆决定的，所以他很不甘心，想要用尽方法逼走你，这也是你自己进来的这几天，可以深刻感觉到的困扰吧！」

听不出施翼嘲讽的词调，任识亚安慰以嬉闹的语意：「别想那么多，常跟我在一起，我就可以把我的幸运传染给你。」

这种意外及巧合，对他们两人来说，至今仍是一个谜。

以为会有什么建设性的竟见，搞了半天不过是将掌控权转移到另一个人的手中，施翼懒得听他耍嘴皮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事我会自己处理，大不了就当作是上天赐予我的考验吧！」

距离近、待遇优、环境美、气氛佳，这样的打工条件实在好到不行，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看似令人称羡的优质外表下，施翼的内心却是有苦难言。

原本胸口就有点不甘心的成分存在，再经任识亚这么一炫耀，心中的那团妒忌之火就更旺盛了，不止是眼神不正视对方，就连口气都不太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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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不能现在离职，因为这样你就称了他的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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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磁场相剋吧！我听说之前也有类似的案例，马组长常因为看某个人不顺眼就处处刁难人家，搞到最后的结果几乎都以自动离职为收场，根本就是病态！」

不过轮到自己被面谈时，施翼才发现其实老闆很随和，在聊了一些与工作上无关的话题后，说了一句“回去等候通知”，施翼便留下履歷表离开。心忖前面那些应徵者有备而来的流利回答，以及后面还有一堆等着面试的人，他觉得这次录取的机率应该不是很大，走回住处正准备翻开报纸再继续找工作，这时候手机刚好响了起来。

「我哪知，我要是敢这么问他的话，现在可能就不会站在此地了。」

表面上是给自己打气，实际上施翼心里却是极度的不平衡，一样都是同期新进的人员，为什么自己就得受到如此的差别待遇？

「我是什么地方得罪他了？」施翼真的想不透，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去否定别人的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