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16）(2/2)

她对着不远处的苕光招了招手，温芷婷却在此时突然问道:“大姐姐早些时候是不是去了旧柴房？”

苕光这时候凑上来好奇问道:“我还以为六姑娘甚是讨厌那李郎君呢？”

苕光努了努嘴:“园子里安静，我听到了一些，可六姑娘，为什么还要收下那李讳的玉佩呢？”

“不必客气。”温尧姜余光不动声色地略过某处，眼底露出几分探究。

“大抵是母亲寻我有事，大姐姐身子不好，也别在这多呆了。”说罢她匆匆迎上流溪，两人交谈了一句，就齐齐离开。

“说来也巧，也就是你去法华寺的第二天，与之同行的还有几位眼生的郎君，说是来此游玩，因父亲与其中一位郎君的父辈交好，这才来家里借住。”

温尧姜还想追问，远远就看见流溪过来的身影，温芷婷也瞧见了，便断了话头。

此话一出，刚好跑过来的苕光立刻顿住，对温尧姜使了个眼神。

提起她？温尧姜只觉不对，她在京都可没什么交好的旧识。

温尧姜眼中绿意愈发深沉，她绷着一张脸，强硬地扣住温芷亭在身边。此时她有些怀念当贵妃的日子了，毕竟那时但凡她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有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

温尧姜眼皮忍不住抽抽，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没见你之前她想得挺开的。”

温尧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又偷听了？”

温尧姜点了点头，如常应道:“闲着走到那，没想到碰见了新平县主，她是何时来做客的？”

待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温芷婷才转过身对着温尧姜福了福身子，“今日多谢大姐姐了。”

大约是顾虑温尧姜在场，李讳欲言又止，温芷婷只顾着揪着手帕暗自垂泪，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就是问起姐姐在哪？不过也就提了这一嘴。”

她目光深邃绵长，打了个哈欠，语气淡淡，在空中打了个圈就消失不见:

李讳:“……”

“提我什么了？”

“其中，可有姓宿的人氏？”

“是啊……为什么呢？”

温芷婷摇了摇头，“不曾听闻，倒是听母亲提起过，说是有位郎君提起过姐姐。母亲还以为是姐姐在京都的旧识。”

温尧姜想起刚才温芷婷的小动作——李讳的玉佩被她悄摸塞进了袖口。

她听见温尧姜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传不进心里，只有李讳那声低柔的召唤，清晰得像贴在耳边，每一个字都落在痒处，催着她挪步子。

温芷婷话说着就突然哽咽了，“就当过往是我轻贱好了，今日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虽然自小不是姨娘照顾照顾长大，可她到底是我生身母亲，她出了事，你觉得我还有与你共谈风月的心情吗？你若真觉得我注定嫁与你为妻，任你宰割，那也是日后的事，你若还要得寸进尺，我也不惧和姨娘一同作伴去！”

“啊哈——”温芷婷面部愈发地潮热，整个人像是沉浸在热汤之中，意识像泡在融化的蜡里，软得抓不住，只有骨头缝里那股子痒越来越深，勾得她整个人都发颤。

许是话语里的决绝震慑住了李讳，他终于悻悻地缩回手，很用力地擦了擦玉佩上不存在的灰尘，复递出，嗫声道:“……我就是担心你，真不作他想，你若是不想见我我走便是，你千万别想不开。”

最后还是温尧姜站得累了，她抬头望了一眼正烈的日头，开口:“时候不早了，李郎君还是早些回去吧，省得还要辛苦走夜路。”

“够了！”正当两人胶着之际，温芷婷突然大吼一声，她忍着泪意，倔强地走出温尧姜身后，直视李讳:“你究竟想干什么！今日我……我姨娘……她……”

他转身离去，青衫随风飘扬，那股皂角香渐渐淡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凉意在空气中徘徊。

她想抓住点什么，指尖只勾到温尧姜的衣料，没用力，那手就自己滑开了，脚也不听使唤地往前迈，整个人都像被牵着线的傀儡，一步步往李讳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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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便多留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