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某年春节，父母出国办事不便带他，将他寄养在秦家一段时间。

隔着几百米距离，隐约可见直升机的舱门被打开，而后一个人跳了下来。

游艇迅疾如箭，剪开碧蓝无波的海面，在尾部留下一道汛白的浪花。

初次见面时，少年从卧室出来，单手插在裤兜里倚靠着旋转楼梯的栏杆。听到爷爷让叫人，便懒洋洋地冲楼梯下方的人一点头：“弟弟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楼下传来搬桌弄椅的声音，大人们似乎在寻找他。冻僵的腿已无法动弹，出于羞愧，他也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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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梦很甜，他梦到了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的秦之言是个不苟言笑的少年，高高瘦瘦，英俊但冷漠。

结束时，一轮银白圆月正悬在窗边。

说着话，手臂仍熨帖地揽着商阳因寒冷而颤抖的肩膀。

商阳总是在宴席的餐桌上偷偷看他，被发现后红着脸飞快移开目光。

两人就像在谈一场柏拉图似的恋爱。

商阳很乖地答：“谢谢老公。”

秦之言站在甲板上，劲烈的海风扬起他的衣服下摆，又被溅起的海水沾湿。一阵猛烈的风浪袭来，他看上去要被风卷走，实际上却稳稳地站着。

脸埋在对方温暖的肩膀上时，商阳觉得自己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美梦。

今天也不例外。

降落伞瞬间撑开。

第二天是大晴天，秦之言包了条游艇，带着商阳出海去玩。

秦之言对吃的极为挑剔，商阳便努力提升做饭水平，他本就不爱社交，空闲时间几乎全用来钻研吃的。

一旁的商阳在认真烤着海鲜。

他在温暖的气息中昏昏欲睡。

突然间光线大盛。

几秒之后，他脸上的冷漠一寸寸融化，变成切实可见的温柔，弯下腰冲衣柜里的人伸出手臂：“怎么在这？”

火候差不多了，商阳拿起一旁的孜然正要调味，余光却扫到天上，喊道：“老公，那是什么？”

看得过于频繁，惹得少年皱了皱眉，警告他：“专心吃饭。”

此时，咸涩的海水与海风都掩盖不了烧烤的鲜香味。

逢年过节，或者两边老人想坐在一起喝茶了，来到秦家大宅，商阳就有机会见到秦之言哥哥。

秦之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架小型直升机正盘旋在天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少年时期的秦之言实在是不爱理人。

再醒来时，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尝试推开衣柜门，外面是更浓重的墨黑——冬季夜色深沉，没有任何光线。

彼时秦之言和同学在国外旅游，经过电话请示，他被允许使用秦之言卧室的电脑玩游戏，每天两小时。

他每天盼星星盼月亮期盼这两小时，恨不得把每一秒掰开成两半用。

少年背光站立，英俊锋利的侧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特别深，看着衣柜里的人，却更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

他听见少年对赶来的大人解释，躲猫猫呢，藏衣柜里睡着了。我看着点就行。没事，你们去睡。夜宵？我想想，煮碗面让王妈送上来吧，对了，加俩煎蛋。

刚回国的少年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拉开柜门，略带震惊地看着衣柜中的人。

偶尔遇见期末忙碌错过了，商阳不提，秦之言也不会主动提起。

两人的爷爷是至交好友，友情一直延续到了儿孙辈。

一年能有好几次见面机会，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相差三岁的孩子，代沟比相差三辈还要大。

商阳惊呼：“有人！”

商阳小小声喊：“之言哥哥。”

后来，反倒是商阳害怕性/爱的缺席会影响两人的关系，求着秦之言要。

秦之言问：“该说什么？”

秦之言不肯给，使坏地逗弄他，让他说尽令人脸红心跳的羞耻话语，这才给了他。

那之后，秦之言再也没有收回这份温柔。

他瑟缩了一下，躲回衣柜里，在饥饿与寒冷中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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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在两小时的倒计时结束后，他看向卧室角落里高大的樱桃木衣柜，犹豫了半晌，打开衣柜门钻了进去，任由淡淡清香味的衣服下摆包裹住自己，像某个少年的温暖怀抱。

窝在秦之言怀里睡着前，商阳强迫自己忘掉对方衣领上的陌生香水味。

商阳在楼梯下仰头看他，觉得他真高，打篮球一定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