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2/2)

他的目光并不逼人，只是静静看着她，像一池月色，温柔、克制，却叫人无处可避。

谢衡举杯说道：“如此美景美酒，当先敬王爷。”

宋歧看得啧了一声：“臣今日算是开了眼。王爷还有这么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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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坐在韩昭身侧，也忍不住弯了弯唇。她从前见的韩昭，多是在刀光血影与男欢女爱中。如今听他们说起少年旧事，才知他也曾有过顽劣张扬、被先生罚站的时候。一时间，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宁王，仿佛也变得鲜活许多。

酒至半酣，韩昭靠在椅背上，忽然看向谢晏：“怀安，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么多年孑然一身，谢太傅竟也由着你？”

谢衡虽谨慎，也仍举杯：“愿王爷得偿所愿。”

宋歧却道：“今日难得高兴，夫人小饮几杯也无妨。王爷在这儿，醉了也有人抱回去。”

谢衡道：“秋收祭典向来由圣上亲自主持。今年圣上却有意让王爷代行主礼。若无意外，这便是给朝臣的明示。”

宋歧立刻摆手：“臣不配，臣有罪。”

宋歧点头：“王爷乃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有军功在身。若论名分、功绩、人望，皆在诸皇子之上。本就是众望所归。”

韩昭笑着点了点头：“宋歧这话在理。”

谢晏举杯，笑道：“既如此，这一杯，便该提前敬太子殿下。”

谢晏却举起酒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臣便先谢过陛下。”

宋歧哈哈一笑：“那倒也是。”

韩昭摆了摆手：“去吧。”

谢衡轻咳一声：“王爷酒后戏言，怀安不可当真。”

谢晏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光，声音低了些：“不是混扯。只是有些人，求不得。”

宋歧笑道：“是他太挑，京中想嫁他的贵女能从太傅府排到宫门口。”

韩昭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转着酒盏，神色看似散漫，眼底却有压不住的锋芒。

韩昭淡淡看他：“你若也生得她这样，我也给你挑。”

酒过三巡，几人还是没忍住，说起朝中近来的局势。

谢衡忍笑饮茶，说道：“这梅子酒后劲足，容易醉，夫人少喝些，容易头疼。”

玉珠这才明白，他今日为何如此高兴。储君之位，于他而言，或许已是十拿九稳。

这动作落在谢晏眼中，便像一根极细的刺，无声扎进心口，只觉入口的酒都变得苦涩。陆沉当天就查到玉珠是宁王的女人。他知道自己该放下，也不该再去想她。可压抑了这么久，今日再见到她，却发现自己竟没有一日放下过她。

谢衡瞥他一眼：“是管了，你不听。”

席间说起当年几人同在谢太傅门下读书时的旧事。谢衡身为长子，自小最规矩，谢晏却笑说他幼时也曾替韩昭抄过书。宋歧则揭短，说韩昭少年时最会躲罚，每回谢太傅要罚人，他总能把错一半推到旁人身上。几人谈起儿时旧事，笑语连连。

玉珠不忍扫兴，点点头，也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谢晏放下酒盏，片刻后，温声道：“王爷，臣去更衣。”

“好，湖边路滑，小心些。”韩昭叮嘱道。

韩昭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挑去鱼刺，放进玉珠碗里：“这鱼肉刺多，小心些，我怕没挑干净。”

韩昭转头对玉珠笑道：“珠儿，今晚也喝点。这是你喜欢的梅子酒。”

宋歧大笑：“说得好！臣也敬太子殿下！”

谢晏端着酒盏，温声道：“父亲管不了我。”

几人碰杯，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韩昭朗声笑道：“这世上还有你谢怀安求不得的人？你若真有中意的女子，等本王登基，直接下旨赐给你。”

玉珠脸上顿时一红，在桌下掐了他一下。韩昭笑意更深，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韩昭来了兴致：“哦？那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你谢怀安的眼？”

玉珠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去。

韩昭一怔，随即笑道：“你这人，果然还是爱混扯。”

韩昭笑道：“你个匹夫，哪日不失言？”

玉珠没来由地有些心慌，偏过了头去。

谢晏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笑了笑道：“能掐会算的仙子吧。”

谢晏起身，白衣掠过灯影，缓步出了水阁。

谢衡抬眼看了谢晏一眼。

玉珠忽然有些坐不住，她起身，勉强笑道：“王爷，几位大人，你们慢饮。我出去透透气。”

谢衡低头饮茶，眼角余光扫过谢晏。

韩昭大笑：“你倒会顺杆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