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esp;&esp;“臣不敢。”温不迟心领神会，神色不变，“臣只是觉得，与其猜忌，不如”

&esp;&esp;只见李昇微阂着眼睛，倦怠地摆了摆手，王德全便立即会意，带着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esp;&esp;“再如何功绩累累，臣就是臣。”温不迟不疾不徐，“此番东海平乱，侯爷劳苦，将歇何不是君恩？”

&esp;&esp;南淳风死了，谁去打这场仗？

&esp;&esp;少顷，他似是决定了什么，抬眸启唇，嗓音清润，“陛下，侯爷战功彪炳，该歇了。”

&esp;&esp;李昇说的“从前”，是南无歇儿时在京师为质的那几年。

&esp;&esp;为将之道，最是两难，赢不得功高震主，输不起丧师辱国。

&esp;&esp;但若言他是为日后而韬光养晦，亦有可能。

&esp;&esp;“接着说。”

&esp;&esp;是了，就是这个理，当所有将士都异口同声评价他南无歇“狠绝无道”时，那他就绝不会是一个狠绝无道之人，毕竟，不得军心的将领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esp;&esp;沉寂的气氛僵持了片刻，帝王才缓声开口，却仍是没有抬眸，“南爱卿为我大靖立下汗马功劳，温卿此言，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

&esp;&esp;李昇始终不开口，只沉默地垂视着立于殿中央那人。

&esp;&esp;直到蜡烛烧下去了大半截，南无歇终是松开了紧攥了一整晚的拳头。

&esp;&esp;温不迟略作沉吟，解道：“侯爷离京已五载有余，当年少年如今心性如何，臣不敢妄断，只是”

&esp;&esp;温不迟亦垂首不语，一时间殿内无话，静谧蔓延。

&esp;&esp;况且，一个臭名昭著的无道将军总比一个手握军权的外姓侯让人放心，敢以真面目示人？说笑了。

&esp;&esp;良久，老太监王德全踱步而入，在李昇身侧附耳说了句什么，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道：“宣。”

&esp;&esp;殿外秋风掠过殿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esp;&esp;那人站定后从容行礼：“臣温不迟，叩见陛下。”

&esp;&esp;父亲功高，他便注定不能显露才华、博取声名，那些年他谨言慎行，处处束手束脚，长年累月的压抑，说他内心因此扭曲，一朝释放变得杀伐狠绝，确是有可能。

&esp;&esp;津元八年，东海一战告捷，倭寇初退，南无歇本欲借海防之由继续远离朝堂纷争，然而随着一道不容违逆的圣谕送达东海大营，南无歇的自在日子宣告结束。

&esp;&esp;李昇屈指轻敲案几，“军中一直有消息传出，说如今他南无歇变得狠绝无比，嗜杀成性，与从前判若两人，温卿以为这里头几分真，几分假？”

&esp;&esp;李昇忽然笑了：“温卿这是想摘了南家兵权？温不迟，你好大的胆子啊。”

&esp;&esp;秋风起，殿内烛火微微晃了晃，映着二人晦暗不明的神色。

&esp;&esp;朝堂之上，百官噤声，这“统帅”之位无人敢应，不仅因战事胜负难料，更因众人都心知肚明：接过这帅印，便是要做下一个南淳风。

&esp;&esp;第一章

&esp;&esp;王德全躬身退出，片刻后引着一位身段风流、面若桃花的公子入殿。

&esp;&esp;李昇将镇纸往案上一搁，似是不悦。

&esp;&esp;李昇闻言，神色未动，看不出喜怒，他没有立刻回应，只低眉把玩起案上的那方青玉镇纸。

&esp;&esp;或许真的是大靖气运未尽，也或许是南家血脉注定与沙场结缘，这个尚未及冠的少年独掌三军，短短一年光景，北境来犯之敌尽数伏诛。

&esp;&esp;“温卿啊”李昇拂着镇纸轻笑，“倒真是朕肚里的知音。”

&esp;&esp;深秋，明月悬于皇城上空，宸极殿内，年轻帝王正歪在御案后的龙椅里闭目养神，烛火摇曳，殿内宫人皆屏息垂首，呼吸声都不曾有。

&esp;&esp;他抬眼一笑，“若说侯爷当真会以‘嗜杀成性’的真面目示人，臣是断然不信的。”

&esp;&esp;“哦？”李昇抬眼，看着垂眸的温不迟，只见那人也缓缓抬眸，二人目光相接，随后帝王唇角微扬，温不迟便也噙着浅笑重新垂首。

包括龙椅之上的李昇。

&esp;&esp;殿门轻阖，空旷的大殿内只余君臣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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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不迟微微躬身：“臣以为，无论侯爷是否刻意欺瞒，如今既奉诏回京，不如借此机会，让侯爷回归平静。”

&esp;&esp;“传我口令，”他眼色沉了沉，“咱们，班师回朝。”

&esp;&esp;南无歇一战成名，“南无歇”三字如同当年其父一般响彻朝野，大靖边关重归太平。

&esp;&esp;李昇几经权衡，最终将目光投回了南家，十七岁的南无歇临危受命墨绖持戎，承袭父亲爵位的同时，也接过了染血的帅印。

&esp;&esp;当夜，他盯着诏书上朱红的玺印默然许久，烛火被风吹的跳动，在明黄锦缎上投下明暗光影。

&esp;&esp;“是。”副将卫清禾抱拳领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