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黎渊一边回忆一边自己说出之前从没说出的话。深冬后歇了私塾的他许久不与人交流，声音嘶哑，刚说完，胸腔就被冷风灌满，刺激得他又猛地开始咳嗽。

只是这时的黎渊早就失去了意识，更别说回答他了。

或许是无常的声音吧，要带他走，去无间地府承受他这一生就该偿还的罪孽。

。”黎渊这样想着，安慰着自己。毕竟若是自己都没有动力，他怕是早就倒在哪处的寒风了。

他看见了喜字灯笼摇曳，看见了嘴角的红色血迹，看见了朱砂印泥，看见了龙凤双烛流下的红色眼泪。

“还是那么不乖，吃点药还要哄的，但是至少喝下去了，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随后就发觉他的身子热到不行，嘴唇干裂，整个人无半点功法护体，万俟奕阳急到不行，手上却控制着力道，轻轻摇着黎渊的身子，“阿渊？你这是怎么了？！”

“嗨，这倒没啥，小黎身子来的时候就虚的风一吹就会倒一样，我们这里穷，但是好赖吃得饱。我们都是粗人，整个村子也就小黎能读书识字，娃们都靠着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我们这些农家人也就只能多观望着点他了。也就是今天我家那个没良心的突然闹毛病，不然我早就去寻小黎了，也就不至于让他在外面受冻了。”

红色，映入眼帘的都是红色。

黎渊在一片红色之中竟然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他迷迷糊糊间感到自己的上半身被人扶起，随后温热苦涩的药汁被灌进嘴里。

“知道自己是个路痴还非要带着别人搞什么远足，绕来绕去，教训了几个纨绔就不知天高地厚。”

“谢过葛大婶了，要不是正好在村外遇见你，我连黎渊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带他回来烧热炕，烘暖屋子，煮上药给他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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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随后黎渊就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了。

黎渊仿佛睡了很久。

黎渊脑中忽而想起说这句话的那个人，他总是穿着当下最时兴的样式，拿着佩剑，分明是个江湖中人，却比那些钟鸣鼎食之家的子弟看着更潇洒。

黎渊的脑海中都是那人一脸心虚谄笑的表情，想来想去，竟让他的嘴角也勾起，硬生生在这张清冷苍白的脸上看出几份少年气。

万俟奕阳看他睡得安稳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给他掖好被角这才走出了里屋，对正在外面烧火的大婶拱手行了一礼。

“阿渊，虽然今天是在外面多走了些路，但是我们行侠仗义了啊。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一点点走，总会到家的。到家我就亲自烧水给你洗脚，好阿渊就饶了我这回吧。”

黎渊知道自己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意识恍惚间，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就是这样倒在枯燥的如同他这生命最后时间的原野，然后逐渐失温，最后随风而去，就连骨头都会被沙子磨成粉，随风散了去。

或许是他及时一个劲的想逃离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忘记那个人的原因，让他总觉得最后听见了万俟奕阳的声音。恍恍惚惚间，他又梦见了不少前事。

“若是走，那就快点吧，没有人会想让该死的人活得太久的……”

万俟奕阳也随着她的眼神看去，透过厚厚的门帘，仿佛可以看见此时虚弱躺在炕上的黎渊，想必他一定是被屋子里的热气微微蒸红了脸，

他有点烦，觉得这种苦苦的药打扰了他难得不那么难挨的梦，推拒之间，他又听到熟悉的叹气声音。

黎渊分不清。

万俟奕阳声嘶力竭，身形轻巧，一身轻功出神入化，只不过瞬息之间就闪现到了黎渊身边 ，一把揽住他的身子。

大婶没见过这种江湖人，手磨磨蹭蹭半天才回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葛大婶皱着眉看向里屋，眼里的心疼不含虚假。

什么计较，黎渊脑中混沌，心想你打扰我在先，怎么还有脸皮与我计较？

远处是谁的声音？

而那边，好不容易才从那一片滑溜溜的余冰挣扎出来的万俟奕阳一抬头就看见了黎渊虚弱的仿佛马上就要倒下的身形。

万俟奕阳把一堆汤婆子都塞进了黎渊的被窝，温热的被窝让黎渊舒舒服服的睡去了。

黎渊想着。

这几声咳嗽仿佛要带走他身上原本的不多的生气一样，黎渊的胸口痛的几近让他失声，没有喘息余地。眼前也原来越昏暗，村庄都开始出现重影。

“阿渊，阿渊，醒醒了，喝了药再睡。”

“阿渊！”

“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