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他低喃着，声音太轻了，与其说是和库罗卡斯说的，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嗯？只能希望这孩子不要太急着出来了。”

“是吗…”

“…啧。”雷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突然间，仿佛有人在他的脑中开口说话了。雷利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此时他的意识已经像是被锁链困住了，让他浑身僵硬起来。

雷利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茉莉。

【％…】

但很快，他就悄悄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放松下来。他并没有要阻止这些记忆涌现，相反的…

面前的茉莉和他记忆中的茉莉不太一样，她沉静了很多，明明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停不下来的样子。

他很快扯开了话题：“对了，库罗卡斯，茉莉的身体怎么样了？”

“会没事的…”

他很难相信，记忆里那个犹豫不决的人是未来的自己，更难相信，在做出决定后又反悔的人还是自己。

但雷利却表情一僵，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低着头，严肃地“嗯”了一声。

如果他是「他」的话，茉莉会怎么样呢…？

雷利咬紧牙关，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不管是什么时候的雷利，都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搞定的人。况且，雷利并不想把身体的使用权让出去，即使是让给「他自己」。

【雷先生…】

雷利的语气低沉，他又看向茉莉的方向。

他又瞥了一眼茉莉的侧颜。她睡得很熟，短时间内大概率不会醒来。

他看到「自己」一步步走向茉莉，坐在她的旁边说笑。然后，等到她睡着以后，就站起身，走到她的椅子边上，低头静静地看着她。

“嗯？”雷利回过神来。

雷利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记忆开始朝他的意识挤压而来。

【雷！ 】

“又…来了…”

“是关于未来的记忆？”

船舱里又潮又闷，所以雷利干脆给她搬了一张躺椅放在甲板上，旁边拉了一块遮阳布，至少晒着微醺的太阳睡会舒服点。

看库罗卡斯已经猜到了，雷利也就没必要瞒着了。

【雷利…】

那声音从大脑深处传来，像是一阵蜂鸣，无法组合成一句完整的句子，可他很轻易便懂了。

【这可是来自一个朋友兼长者的忠告。 】

“雷利，又开始头疼了？”

【会眼里只有我。 】

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一天中都有大半天时间是困倦的，孩子消耗她太多的精力了。

【我就不该说什么该死的做朋友。 】

“未来很危险吗？”库罗卡斯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想来是联想到了罗杰的死。

这次的画面更清晰了一些，他已经能清楚看到茉莉的脸了。

库罗卡斯按了按额头，他一个船医，接触的孕妇屈指可数，在设备落后的船上迎接一个新生儿这种事，他也心里没底。

而且…

脑中响起了嗡嗡声，多半是「他」的声音。

库罗卡斯走过来，随意地在他身边坐下。

绑着头巾的茉莉正在吧台后面忙碌着，对了，她在酒吧工作的，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跟他说着什么。

雷利偏过头，视线不听使唤地落在正在甲板上晒太阳的茉莉身上。她正朝着自己侧躺着，他可以看清她脸上每一点细节。她的睫毛，她圆润了些的脸颊肉…

“我是说——”库罗卡斯指了指自己的头，“又疼了？”

他捏了捏眉心：“是有一些…乱糟糟的记忆，突然出现。”

他没法控制自己，却能听懂自己在想什么。

又开始了，那些声音。雷利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低垂下头，眉头皱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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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下意识想要抬脚走过去，但不管是现实还是记忆都不受他控制。

眼前一晃，周围的场景变了。那个茉莉现在正坐在露台的躺椅上了，她后仰着头看到自己，便笑着对自己招了招手，看起来是让他过去。

一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他当即挣扎起来，想要凭借自身的力量摆脱这层枷锁，然而，很明显，他身体里的东西比他更加熟悉自己的实力和弱点。

很快，他的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茉莉的影子。

【雷！ 】耳边是茉莉的喊声。

雷利看着他的动作，摇了摇头：“没事。”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控制不了记忆，甚至都没办法用想象改变记忆的走向，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