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2)

“怪不得。”玉知抹了一把脸，坐在岸边、脚泡在水里：“看你游吧，我今天累了。”

这事一直到正霖是班长，数学又好，负责在后头算钱，不会在摊位上。她鬼鬼祟祟环顾一周，果真没看见章正霖的影子，才放心把邢文易往义卖市集里领。

“好像不止两米。”邢文易在旁边看了一下水深：“明明有两米一啊。”

“这么上心？”邢文易把垃圾入桶，和女儿一起慢慢走回家，边听女儿叽叽喳喳，抱怨老师施压。

他顺手一抹，玉知心里又是一麻。刚刚在水里两个人贴得太近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脚趾轻轻踩在他的脚背上，小腹贴着他的髋部。在水流的涌动之中，她脑子里有一根弦也被拨动，发出一声铮断的清啼，断弦乱颤，耳膜嗡鸣。她想，一定是泳帽没戴好，耳朵进水，她才会听不清他说的话，只能感觉到冰凉的水波中，来自另一具身体的体温、呼吸的热度。

她从水里探出头，透过泳镜去找邢文易的身影。他在不远的两米区，此刻也回望她，朝她勾了勾手，示意过去。

“你胡说！”玉知跳起来大叫一声去挠她痒痒：“我是那种人吗我！”

邢文易在摊位上很谨慎地戴了个口罩，他不想被认出来惹麻烦，毕竟家长里的钢厂职工也多。于是玉知就替他和往来的人解释：“我爸花粉过敏。”真是天衣无缝的说辞。

太阳晒得脑袋发晕，玉知心里记挂着下下周的期末考试，和邢文易说：“东西差不多卖完了，我们也可以撤了，我回去再休息一下，就得看书了。”

被他喜欢也不会掉块肉……让他喜欢去呗，反正心长在他胸里头。

“怎么不是！”王怡婷也尖叫着避开她的攻击：“我早就觉得你有这种天赋了！你就不像我，干干脆脆！你优柔寡断拉扯不清，把章正霖都折磨成这样——你看看，都被你训成狗了！”

“一，你也可能喜欢他，不过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二……你可能已经接受他做你的备胎了，你会养备胎了邢玉知……”

天气热起来，玉知打电话叫冷饮店送了十几支冰棍蛋筒，一边吃冰一边背书做题。等到这十几支冰吃完了，期末考试结束，暑假也开始了。

过是他心里想了太久了，捱到能对她倾吐的时候，文盲也熬成豪。

玉知回家路上把这感受告诉王怡婷，王怡婷简直要昏过去了，她面露难色，对着玉知说：“其实这代表了两种可能……”

傻掉了？玉知松开手，把自己身上吹到的彩带拍掉，拍着拍着突然反应过来，是因为她的举动让章正霖脑子断线了。她心想，果然还是没法当朋友嘛，他这样，真的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连话都不能正常说了。小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难道越是看不见她，他的喜欢越是有增无减？那和他断联有什么意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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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和以往并无不同，花半个月写完作业，半个月自学预习下期的教材，在江州的家里上一个月补习班，每周末出去玩一会儿，爸爸在家的夜晚，每晚还会一起去小区游泳馆游半小时。

什么狗不狗的！人还能变狗吗！玉知和怡婷闹得气喘吁吁，两个人哼了一声分道扬镳。玉知走在路上往地砖上狠狠跺了一脚，早半年前她还嫌王怡婷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现在好了，她也一样了！

玉知有点佩服自己，她好像越来越能接受章正霖喜欢自己的事实了，也没那么想逃了。虽然还是会不好意思、会焦躁，但是她能够和他和平共处，也算是一种长进。虽然现在这样相处怪怪的，但比她逃他追那一阵舒服多了，章正霖不难过，她好像也没觉得欠他那么多。

这就累了吗？他弯腰凑近，问她是不是刚刚呛得不舒服了。

乱了套了！她裹着浴袍往家里走，身上未被吸干的水滴落在地上，以往她一定会觉得给别人添麻烦，现在却只知道闷头往前走，把邢文易甩在身后。青春期来了，玉知想，真的是青春期来了，她也要和那些男生一样，变成讨厌的、发情的猴子了。

玉知和爸坐在折迭板凳上等着顾客上门，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过很快邢文易就找到做买卖的乐趣，主动和别的家长推荐自己的锅碗瓢盆，都是钢铁厂周边，质优价美，两件八折。玉知真没想到邢文易那一堆锅碗瓢盆不到一小时就甩卖完，反而是玉知还剩两本书没卖出去。她扔给同学代理，自己偷闲，拉起爸爸一起去逛别人的摊位，邢文易转一圈下来，都是孩子们喜欢的东西，他用不上。

邢文易拎了个大号环保袋，提着单位里发的养生壶、保温杯、还有纸箱里一套十二个碗碟，这都是家里多出来用不上的东西，卖出去也是腾了地方。玉知觉得他卖的东西太实用主义，于是又另加了几个她不喜欢的泡澡球、几本已经看完的名着。

“什么？”玉知追问。

玉知还没往那边去过，于是从一个池里到另一个池的缓冲时间，邢文易手掌贴着她的腰，让她适应深水。玉知的心突然被他扰乱一下，呼吸错了频，呛进一口水，邢文易立刻把她往岸上捞。

不是。玉知只是摇头，也不看他的眼睛。邢文易把她的泳帽和泳镜都摘下来，顺手给她抹去脸上的水珠：“那我们就回家。”

不过也有学生和家长做了饮料和餐食来卖，他买了两杯柠檬茶和紫菜包饭，和玉知在学校里找了个石桌解决午饭。做紫菜包饭的家长是朝鲜族，味道很不错，邢文易和女儿各吃掉一卷，想再买，人家小家庭作坊产量低，早已经售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