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终(2/3)

擦拭过身子的布巾，落在盆里，迅速晕开一片血色。顾清远看的触目惊心，他是猎户出身，见惯了血腥了，便是更惨烈的场面也见过，却都不如现在让他害怕。

屋里的叫声一声紧似一声，像重锤般的敲在顾清远心上，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双腿像灌了铅，拼命往后院跑，与出来倒水的秦哥儿撞在了一块。

严嬷嬷见此，也知道人是赶不出去的，当即使唤小丫鬟打了水，给他净手，让他上床去抱着正夫的腰，男人力气大，由他抱着，也更好用力。

顾清远环着他的腰，见他又要咬唇，忙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替江云受这份罪。

“主君放心，正夫一切安好，这生产是少不得要出点儿血的。正夫又是初次有孕，产程是要慢一些。”刘婆子见主君脸色有变，生怕被怪罪，忙开口解释。

刘婆子到底只是外头请来的，见家里的主事的嬷嬷都发话了，自然也没再说话。主君都看着呢，她也得更尽力些，也好多得些赏钱。

一路上，孙正将马车赶的飞快，生怕误了时辰，耽误了事儿，可苦了坐在车里的老大夫，一把老骨头都快要被颠散架了，到了地方还头重脚轻。

江云一见他，含在眼圈里的泪珠一下就落了下来，唇瓣颤抖，却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刺眼的红色就像无数根尖锐的针，直直地刺进顾清远的心里，他什么都顾不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得陪着江云。

顾清远一下子就红了眼，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剜过一般，入骨的疼，给他擦眼泪的手都在抖，“云儿，不怕，我陪着你。”

“生啦，生啦！是位小少爷，恭喜主君，恭

这正夫才刚发动，主君就叫了大夫，可见看中，刘婆子更加精心，这会儿是一点多余的心思都不敢分。

老大夫知道顾清远是个什么德行，那就是个痴情种子。听说他夫郎要生了，即便是深更半夜的，也不敢耽误，收拾了药箱就跟着上了马车。

严嬷嬷也过来拉人，“是啊，您在这也帮不上忙，平白让正夫分心，您出去候着，有什么消息老身第一时间告知。”

天光破晓时，一声婴儿啼哭，划破清晨的静谧。

孙正是个实心眼的，他和顾清远是少时的情谊，要是没有顾清远，他这会子还在赌坊里混日子呢。他们两口子待他都好，平时吃用给他安排的极为妥帖，还帮他说了亲事，下个月就要成婚了，这份恩情，他拿命还都不为过。如今好不容易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自然是尽心尽力。

这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溜达一圈，尤其这小哥儿身子还弱，又是第一次生产，自然是费力些。老大夫诊了脉，确认只是气血有些虚，腹中孩子也安好，忙开了药方，又施了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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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顾清远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眼里只有江云。他的云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鬓边的发丝早已经被汗水浸湿，一张小脸白的像纸，细看之下，唇上还有几个齿痕，一看就是疼的很了咬的。

刘婆子接生过不知多少次，从没见过这样的，愣了一瞬，才开口劝阻：“哎呦，这产房血污，您可不能在这呆着。”

知道家里是做生意的，想着生意人对这些更讲究些，刘婆子又多劝了一句：“您请我过来我定会尽心的，您尽管放心，我定尽力保着正夫和小少爷平安。”

一般生产，是用不着大夫的，大夫到底是外男，许多人家都忌讳，一般人家只会请稳婆。便是大户人家，家中就有大夫，也只是在外头候着，除非是难产，才会请大夫进来瞧。

顾清远没心思与稳婆多说，他一颗心都扑在江云身上，见着一盆盆的血水，忙招呼了丫鬟出去接应孙正，等老大夫过来立刻请人进来。

“哐当”一声，秦哥儿手中的水盆被撞得飞了出去，盆里的水殷红如血，洒了一地。

严嬷嬷见他闯了进来，就要赶人，只不过上了年纪，动作比不得他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一下子蹿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