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射不中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需要文卡马清醒过来。

她是生下自己的母亲。

虽然他刚一出生就被送走，虽然他从未和别人提及，可能因为血统特殊，他还清楚地记得刚出生那几天的事情。他记得她抚摸自己的湿冷的手，耳边听不懂的呢喃。当他被抱走时，她拼命地尖啸着伸长手臂，甚至不顾电网试图翻出水池……

这一幕在李希他们看来就更加可怖，他们只看到文卡马面对不断逼近的章鱼怪突然不动了，甚至撤掉了圣光的保护。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功，一定要抓住她！

从小到大，每当他感到孤独，他便会仔细地回忆这些片段，从中汲取一丝暖意。

李希来不及捂住眼睛，转头拉着墨尔斯就往林子里跑，又很快被狼人和行尸逼退回了沼泽旁。

墨尔斯则敏锐地四下张望，低声说：“是女妖的歌声迷惑了他, 不过……”他有点迟疑, 大沼泽的女妖应该没有能力诱惑文卡马, 这声音比先前的女妖更具有力量。

李希也跟着认出来了，虽然她们一个苍老一个年轻，一个满脸皱纹，一个美艳动人，可是女妖的声音很耳熟，对他的称呼更耳熟。更重要的是，二者都有同样的紫色眼睛。

文卡马的身体在向他预警, 可他的灵魂却一动不动。

这些东西和丧尸没什么两样, 污染的速度极其可观。他最担心的还有西圣城, 要知道那边的研究所里也还有不少次级体, 西圣城外的森林里还生活着一群野生人鱼。他的小伙伴汤姆还在那里啊！

李希毫不犹豫地翻出连弓’弩, 将仅剩的圣水泼洒在箭头上，对准章鱼怪头顶的人鱼松开弓弦。箭矢疾驰而去，果不其然被章鱼怪的腕足卷住，它发出愤怒的声音，几对复眼转向二人藏身的地方。

她看上去就像米莉亚，因为她们都有一头丰润的海藻般的绿发，和艳丽夺目的红色鱼尾。可要是以人类的审美去看，她们的长相截然不同。她更美丽，更忧郁。

“希、希里亚女巫？”他不敢置信。

她有一双梦幻的紫色眼睛。

“卑劣的小伎俩。”他不屑地哼笑。

这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希里亚女巫竟然是沼泽女妖？可她已经在游民的族群里待了几十年，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这是完美体的女妖才有的外形。这就意味着，她的手上应该人命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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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没空分辨这些, 他盯着文卡马纠结几秒, 问：“老鱼, 你说我要不要去帮帮他？他毕竟是在净化次级体，要是我袖手旁观, 这些次级体顺着河道还不知道会跑去哪里。”

文卡马的表情凝滞，瞳孔急速地收缩。

白光微炽，雾气不可抗地散干净，然而白雾的后面却站着一个人影。

李希这才反应过来，文卡马可不就是希里亚的仇人吗？正是文卡马抓走了她的爱人，还将尸骨丢进了大沼泽。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希里亚和他们一路同行，也算是伙伴了，可没了文卡马，他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去净化庞大的污染——尤其希里亚的立场看起来混沌不明。

“我怎么说的，”女妖款款站起来，撩开肩头浓墨般的黑色卷发，“你的小心肝儿总是太善良，过于善良的人，就容易受到伤害。”

文卡马的确清醒过来, 然而在他面前的美丽幻影刚消失，章鱼庞大的身躯已经像大山一样盖了过来。他刚要举起圣器, 一个女妖从沼泽中一跃而出, 缠到了他的后背上，将他推向了章鱼布满密齿的口腔。

墨尔斯将李希护在身后，闻言惊讶地看向她：“是你？”

文卡马在如泣如诉的歌声中，恍惚地抬起手，日轮的光晕似乎令她痛苦，她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他便下意识地收敛了圣光。

墨尔斯却在此时沉声道：“来不及了。”

墨尔斯也不想让那个绿头发的塞壬得逞：“可以试试，我会保护你。”

“母亲……”他困惑地喃喃道。

希里亚望着还在咀嚼的章鱼，露出悲伤的表情：“就算我杀死了伤害他的人，也换不回他的生命。”

文卡马眼里的动摇散去，他正要同时动用两种圣器，周围突然浓雾弥漫。他立刻知道是女妖在捣乱，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这些女妖或许对上别人极其危险，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低等妖魔。

惨叫声响彻森林, 大量的鲜血混着内脏和碎肉洒下，引起了次级体的争抢。先前突然出现的女妖则趴在白骨上，抬头看向森林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