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恢复得怎么样？”赵景把门从身后关上，问，话语中带着关心。

季有月似乎真的比以前还好看了，是错觉吗？

他其实知道，只是小景善良。谁成这个样子，她都会去救。

应该对感情忠诚，爱上一个人，就应该与他人划清界限。

他现在还没有多少力气，走得慢了点，他尚未笼上精神力屏障的五感敏锐得让人痛苦，耳朵接受着巨大的噪音，眼球刺痛，脑袋更是乱得让人发狂。华科院有向导，但浅层疏导被他拒绝了，连类向导素稳定剂他也拒绝使用。只等着赵景的到来。

如此萌物。

宁钰闷声说。他调整好了心态，努力弯起唇角：“我带你去见季有月。”

“你姐姐和弟弟还不知道，之后你得自己和他们解释。”赵景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但他没说什么，慢吞吞地又蹭了蹭赵景。

季有月神色也阴沉了点。

她只能让他们自己选择离开还是留下，对于不能给予那种对等的浓烈的爱抱有歉意，同时为所有人留有可以随时抽身的退路。

……

“好多了，只是觉得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青年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目光遥远空朦，“梦的最后，我看你伸出手把我拽出了那个虚幻之中。然后梦醒了。”

“我不渴。”季有月摇摇头，只是说，向来端方如玉的青年压低了嗓音，“再说一会儿话吧，再说一会儿吧，小景。”和她分离了那么长时间，那些日子他都不知道赵景在做什么。那种带着怨恨和不甘的心情在精神图景内翻腾。啊，刚苏醒，不能做出很难看的表情，不然小景会讨厌的。

不是别人，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

“我也想陪小景去。”他说，“我觉得我应该能帮上不少忙。”

赵景想。

他以为再睁眼，要去往下一个轮回寻觅赵景的行踪。但赵景心太软，把他从地狱之中再一次救出，那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于是他被拯救，活了下来。

赵景轻笑了一声：“一般厉害。”她轻轻握着了他的手，属于赵景的向导精神力便轻轻笼罩上来，犹如燥热夏日里一丝丝清凉，“坐那吧，刚醒，得好好休息。”

他乖乖地坐在床边，抬眼可怜兮兮地仰视着赵景。窗外夜色深浓，病房的白炽灯将他的脸照得愈加苍白。

……

赵景的手轻轻揉了揉宁钰的头发，说道：“抱歉。”就算是多么浓烈的爱，在那么多人面前，都会被瓜分稀释。而她的爱又过于轻浅，于是一点点小小的偏爱，就已经显得弥足珍贵。她其实也不太想这样，她的父母恩爱，所以赵景觉得，她也应该这样。

赵景点点头，看了眼表。突然知道什么叫做色令智昏了。

“……不要道歉，是我的问题。”

已经长长不少的刘海微微正当住那双清凌凌的凤眼，灯光下，那漂亮的腕骨上，青色的脉络明显，犹如攀爬而上的纤细藤蔓。他抬手拨了一下刘海，指尖微微发白，动作间带着大病初愈的迟缓。

赵景简单说了季有月出事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近到能够闻到赵景身边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不是记忆里的香气。是谁为赵景洗衣服呢？他思考着。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映出动人的光彩来，犹如暗夜中骤然燃起的星火。

虽然宁钰等一系列对进化人类研究比较深入的专家都说，没多大问题，短暂性的精神力控制并不会对进化人类产生一些感情上的影响。而且这种类似疏导的行为，也对哨兵来说倒是件从天而降的好事。

可是是他。

而且等会儿，她要去看刚刚苏醒的季有月。

就是一下子暂时借用这么多人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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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终于见到了曾经的季有月。

这说明什么呢？

他抬眼笑着看她，脸色苍白，于是浓眉凤眼更显得浓墨重彩，犹如山水画一般：“小景。”

加上她还是哨兵，向导也会挤进去排队。但他不受控制地难过，心脏像是在醋里面泡过，又酸又涨，还带着细微的疼痛。

但往往事与愿违。其实她并不确定是一开始的全部拒绝，还是这种不主动不拒绝更伤害人，她在尽可能选择伤害最小的方法。

算了。

刚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摆弄着手腕上的手表。

许久未见的小黑猫轻轻跃上膝盖，因为主人精神力状况不太好，所以它也变得很小，就更显得小脸上眼睛大大的，像一只潦草的小猫球。它见到赵景很开心竖着尾巴，细声细气“咪——”了一声。

这这这万一出了差错把全地球进化人类都绑定了那可真是完了蛋了。

所有黑暗的想法便彻底烟消云散。青年微微睁大双眼，随后雪白的肤色上便涌上了红意。喉结滚动，半边的身子都像是软了一样，带着酥麻。他动了动手指，随后用力地反扣回去，指尖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去对峙？”

季有月想到了他们曾经发生过的吻，这个吻伴随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那种求而不得与向往和爱意混杂着，最后纠缠发酵，成为暗沉到令人作呕的黑色沼泽。把心刨出来给赵景的话，她就能看到那些所有见不得光的思想。

青年已经从牵着赵景的手，变成了把赵景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半垂着眼睫把下巴靠在她的颈侧，挺认真地听着。用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赵景的手指。因为刚苏醒，哨兵的精神力很微弱，不过还是艰难地全部伸出来，随后软趴趴的，任由向导的那些张牙舞爪的精神触手欺负，任其捏圆搓扁。

赵景晚上看完季有月还要去实验室那边再确认一下装置设备，并且进行小范围的实验，所以现在的时间基本上也是从休息的时间里抠出来的。

赵景闭眼，深呼吸，随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球的耳朵。

但是……无法拒绝这么可怜兮兮的一个病号。

赵景揉了揉太阳xue：“准确地说，应该是早上八点。但晚会还要去一趟，小范围试一试。”绝大部分国家的确放开了权限，同时安装了相应的装置，情况挺乐观的。

但是……她有点担忧。毕竟当初她浅层疏导那些哨兵，都似乎非要缠着她……

“小景好厉害，把我救出来了。”季有月的嗓音有些沙哑，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