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婚(2/2)

两人并肩起身，同往侯府祠堂，与顾凌川一同躬身祭拜父母与陆家先祖。

这迟来的清白太轻，也太晚。他却只能压下满腔的悲凉，恭敬领旨：“臣，谢主隆恩。”

她何其有幸，能遇见他。

陆清言弯了弯唇，“好。”

另外特封陆清晟为新任镇北侯，归还镇北侯府之前的府邸，另赏白银千两，以慰忠良之后。

p; 三位阁老早在一月前便知晓内情，心中早有定数，面对此番惊天反转，脸上不见半分讶异。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低声道：“乖乖等我回来，阿言，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偌大空寂的侯府，因为她的回归，终于添了一丝鲜活。

小家伙当即走出了房门，小眉头轻轻蹙起，板着一副稚嫩的小脸，隔着门轻声规劝：“娘亲，明日您就要出嫁了，您和姑姑快些歇息吧，不能再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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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悸动，稳步上前，牢牢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百官纷纷躬身称贺，殿内皆是一片恭贺称颂之声，人人都道圣恩浩荡、赏罚分明。唯有陆清晟心口一片寒凉刺骨，只觉极尽讽刺。

听闻此言，陆清言心头微动，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顾凌川的身影。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软温柔的笑意，“我从前，也从未想过。”

看着眼前久别重逢的堂妹，陆清言鼻尖发酸，硬生生压住快要落下的泪水，嗓音温柔又微哑，轻声开口：“阿浅，欢迎回家。”

转瞬便到了陆清言出嫁前夜。室内红烛摇曳，两人毫无睡意，依偎在一处絮絮闲谈，说着年少旧事，聊着这些年的经历，舍不得入眠。

没多久，顾凌川一身大红喜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矜贵，金线绣就的龙凤纹样衬得他面容异常俊朗。他穿过层层人群，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祭拜礼毕，吉时正好。

陆清晟一身正装，立在阶前，望着一身红妆的妹妹，眼底盛满不舍。

礼成，她便被送入了洞房。

整座镇北侯府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丫鬟婆子流水般进出，梳洗、开面、上妆、道道工序都有些兵荒马乱。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击碎了陆清浅所有的故作坚强。她再也克制不住，快步扑上前，狠狠扎进陆清言怀中，肩头微微颤动，低声哽咽道：“堂姐！”

屋内瞬时静谧下来，只剩摇曳烛火，映得满室一片喜意。

陆清言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了下来，喝完合卺酒，他便取下了她的盖头，有他的地方，向来没人敢放肆，喜娘和观礼的人恭敬退了下去。

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耳尖泛红，抬手推了推他，“宾客都还在外面等着，快去敬酒吧，别让众人久等了。”

久别重逢，姐妹二人分外贪恋此刻的团圆时光。一连两日，她们形影不离，吃住皆在一处，夜里也同榻而眠。顾沉素来黏着娘亲，这两日却只能乖乖独睡小床，纵使些许不习惯，也懂事地不曾吵闹，默默成全娘亲与姑姑的相处时光。

待到一身大红嫁衣上身，陆清言才松口气，没过多久，院外忽然炸开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守在门外的丫鬟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快步入内禀报：“姑娘！王爷到迎亲队伍到府门外了！”

两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待到夫妻对拜，两人微微俯身，虽看不清彼此眉眼，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心意。

听见这一句，陆清言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莫名有些紧张。

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小脸紧绷着，他恩威并施，当庭宣判旨意。武安侯构陷重臣、罪无可赦，即刻削去世袭爵位，贬为庶人，所有牵涉构陷陆家一案的官员，尽数拿下打入天牢，判秋后处斩。

顾凌川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于她光洁的眉心，他抵着她的额，嗓音低沉缱绻，“阿言终于将你娶了回来。”

当初举国唾骂，族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深陷地牢，若非一腔仇恨压着，未必能撑得下来，妹妹在摄政王府同样如履薄冰，这些从不是一场封赏便能抹平的。

叔父一生忠君报国，最终却落得个含冤赴死、身败名裂的下场。

陆清言抬手拥住了她，温柔抚着她的背脊。

良久，陆清浅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感慨，轻轻翻身，面朝身侧的陆清言，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在暗夜里清亮透亮，“堂姐，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嫁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话音落下，姐妹二人相视一笑，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天蒙蒙亮时，陆清言才睡了会儿，堂妹纵着她，直到喜娘来了，才叫醒她。

一纸诏书，几句圣言，看似抚平了陆家数年冤屈，归还了侯府爵位。可那些枉死的族人、惨死的叔父、陆家满门倾覆的血泪，又有谁能偿还？

他俯身，稳稳将她背起，将她送上了花轿，十里红妆铺遍长街，一路行至摄政王府。

夜半时分，顾沉揉着惺忪睡眼，起身下床喝水。透过窗纸，却发现娘亲室内还亮着灯。

顾凌川看着她温柔的眉眼，低低应了一声，“好。”

陆清言闻言一怔，连忙应声，语气软乎乎的，“知道了，宝儿，娘亲这就睡，你也快睡。”

《正文完》

这天，他亲自动身去了楚府，接回了流落在外的堂妹陆清浅。时隔数年再见，少女身形褪去稚气，却依旧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他声音软糯，一本正经叮嘱着，格外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