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2)

“星子你来，我们居士琢磨这棋盘好几天了，始终未能参透，不如你直接给居士讲讲里面的关窍，也免得我和汀兰每天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得冻着手给居士把棋子儿归拢了。”

我也不知这事是好是坏，皇后娘娘一抚我的头顶，道：“放心吧。”

星子扫了一眼，转过头去，反问芍药：“姐姐怎么腰痛？”

她走近牵着我，讨好道：“我知道，你回忆过好几遍，这回不要再费神了，好不好呢？”

皇后娘娘没马上回答，让人先给我拿衣服和鞋子来，怕我见了明火害怕，叫人把宫里暖炉撤走。

这种一边倒的风向让我产生了一种不平衡的感觉，这下想到我与紫苏更没有什么不同，更加剧了一种错置之感。

耳边仿佛又响起，紫苏临死前发出的可怖的“嗬嗬”之声，一双眼睛瞪大，死不瞑目地看着我……

其实好事是有的，现成的黑火油。这件苦恼皇后娘娘许久的矿藏之秘，终于显于人前。皇后娘娘将此事报与大厉，因事关重大，受圣皇传召要亲自回厉京复命。

她看一眼，便都懂了，更兼芍药大献殷勤，添油加醋。

芍药：“……”

我听说了，星子当时所藏匿暗道，因其建造时的一些奇异之处，在暗道中说话，竟能隔千米在跑马场——从前是旧宫的某处听见。当时芍药跟着人在猎场之内四处搜寻我的踪迹，也是她机灵，没有错过星子的呼救。

“紫苏女使右胁有尖锐伤，深及肺叶，乃是窒息而死……”

她半扶半抱，带我回卧房里去。我十分温顺，由她带着。

杀了紫苏——假如真是如此，我并不是后悔。许多人包括皇后娘娘都开解我，紫苏本来就要死在那场大火中，我只是送了她一程——这话好生熟悉，再往深想，我没法绕过那个念头：我和杀小桃的紫苏，又有何区别？

皇后娘娘道：“等我离开这些天，星子那边有一出好戏，你不要忘了去看。”

这个冬天云英阁里几乎不生暖炉，保暖用厚衣和皮子，倒也勉勉强强。春节没有烟花爆竹，过的一个年冷冷清清，新年如同寒食一般。

其时春鸾殿也是浓烟滚滚，星子吸了烟气，陷入昏迷，无人知其确切所在，还好芍药没有放弃，鬼使神差，又让她找到了。

对方是张院判。

我正摆着棋盘，茫然点头。

我便安心，只道我的阿云不会任人宰割。

这种想法在我脑子里生了根，疯长。更无法与皇后娘娘言说。

“是我用笔刀刺了她，我想逃走，没想到会伤到她肺叶。”我继续道，这解释可能不是为了给她听。

他公事公办地汇报，后面再说了什么，我全没听见。

皇后娘娘愈发宠溺我，却对紫苏闭口不言。

这么说了，我岂有错过之理？当即由芍药扶起来。芍药还未说什么，星子先温声冲她道：“我带云棠娘娘去殷武侯处，凰君殿下要求要我护好娘娘。姐姐就不要去了吧，免得我分心。”

“是我杀了紫苏吗？”我直问。

就在云英阁内宣召, 想也没有什么我听不得的, 张院判一开口，我赤脚像站在原地，好似生了根。

芍药面上两坨红霞，娇俏非常，给星子上了茶水，又上点心。星子止住她，又冲我道：“我一会去见殷武侯，云棠娘娘要一起去吗？”她又补充一句，“凰君交待我的，说是云棠娘娘或许会感兴趣。”

或许紫苏之杀小桃，就和我当时挣命那样急迫？她心仪皇后娘娘十几年，一朝被我鸠占鹊巢，对我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或许她人并没有那么坏？会不会是我做错了什么？

芍药笑着送我们出去。

等张院判告辞，我走出去，皇后娘娘看见我，十分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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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芍药与她二人有说有笑，也不额外叫人通传一声，进屋里来，我仍在对着棋盘苦思，生怕星子看见了多心，手忙搅乱将桌上棋子搅乱，还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自我从火场中活下来，所有人都向着我。紫苏死无对证，也无法为自己开口，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她是中秋陷害我的主谋，唆使洛桃毒害我不成，又想办法勾结殷武侯手下将我烧死。小桃曾经为她所用，只因害怕她指认自己，假借风寒也将她害死。

我心里明白，每回忆一次，是我在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她。

皇后娘娘去大厉没几天，星子果然造访云英阁。

也是这样冥冥之中如有神助的传话及时，皇后娘娘才能及时赶到春鸾殿，救下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