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他将空针管拔出，收好，站起身。

“绳匠，后退！”

“薇薇安！”

特佩什的身躯剧烈震动，甲壳沿着那道裂缝开始崩解。它后退了两步，边缘开始溃散。

镜泠月接过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玻璃管，打开密封口，将针剂内的液体导入了一滴，密封好。

“药在这。”他说，走到镜泠月身边。

他穿过空洞裂隙时没有回头，步伐平稳。

镜泠月撑伞走在前面，伞面微斜，遮住了两人上方的雨幕。

薇薇安的双膝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沉。伞面的光层出现细碎裂痕，距离耗尽已经不远。

缘泛起光点，一层一层地溃散在雨幕中，直到原地只剩下被雨水冲刷过的灰色地面。

哲被特佩什的以太射线逼得不断后撤，混凝土碎块在他落脚的每一步后面炸开。薇薇安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举着伞，伞面张开时折射出一层淡紫色的光幕，将射线的方向偏移。

镜泠月看了一眼那只针剂，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浅羽悠真。

一只手拾起了耳机。

悠真跟在后面，背着比自己矮一些的少年，在进入裂隙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只已经空置的手提箱。

她说话时没有回头，伞柄在她手中调整了方向，挡住下一轮攻击。她的手臂在震动中微微发颤。

她从腰间抽出那支以太针剂，拔掉封盖，在特佩什下一轮攻击逼近的间隙里将针剂扎入自己手臂。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在那只已经空无一物的手提箱旁停住。

光在那一刻发生了一次骤然的变化——薇薇安的身形在视野中短暂地模糊了一下，然后重新清晰时已经出现在特佩什身侧。

它每一次攻击的节奏都精确，几乎不留出可供反击的间隙。

少女的体温在迅速下降，呼吸变得很浅。

她一击贯穿了以骸胸腹甲壳接缝处的薄弱点。

浅羽悠真的肩膀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没有苏醒。镜泠月推动注射器活塞的速度均匀而快速。

那手指尖修长，动作轻缓，将沾着雨水的耳机举到耳边：“他不会有事。”

他站在她身侧，目光越过伞面边缘看向前方那只体型庞大的以骸。特佩什的形态比一般的精英以骸更加完整，甲壳表面的纹路清晰而复杂，像是被刻意雕琢。

“法厄同……”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也无力了很多，“您没事……那就太好了。”

悠真叹了口气，把地上的少年背起来：“那我们先带他回去。”

哲没有往后退。

镜泠月举着伞站在少年身旁，尾巴搭在脚边，避开雨水。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浅羽悠真正侧躺在那里，胸口仍有起伏。

哲抱着她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上的热量正在缓慢流失。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已经消散大半的特佩什残余轮廓，又低头看怀里的人。

她的眼睛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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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蹲下身，扯开浅羽悠真的衣领和他的颈饰，将针尖对准颈侧，以一个稳定的角度扎入。

为薇薇安的动作在完成那一击后便明显放缓，身体开始朝一侧倾斜。侵蚀纹路从她手臂注射点迅速蔓延，沿着血管的方向扩散至肩颈和脸颊。她倒在地上时，手里还攥着那只已经空的针管。

悠真从平台另一侧走过来，手中握着一只小型针剂，外壳已经被体温捂暖。他穿过雨幕时身上没有被淋湿的痕迹，仿佛雨水在接近他身体边缘时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隔开了。

哲冲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浅羽悠真放下弓，站立了片刻，像是确认战斗已经结束。

在浅羽悠真身旁，一把黑伞缓缓放低了一些。

然后他也跨过了裂隙。

光线在雨幕中晃动了一下，少年的身体朝侧面倾斜，滑落在地上，弓从手中松开，落在他的身侧。

铃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镜先生？你们也在？”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哲甚至没来得及开口。

耳机里传来铃呼喊的声音，但距离正在被不断扩大的雨声推远，信号也开始断裂。

“薇薇安？你不要吓我……醒醒！薇薇安！”

侵蚀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下颌边缘，颜色仍在变深。

“应该能醒。”他说，“过一会儿能自己走动。”

同一时间，新艾利都另一处空洞内，情况更加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