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2/2)

“呜呜呜——”刚刚偃旗息鼓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抽噎了一下，“我今日刚被放出来，就遭逢此事”

伯夫人一把将宴明紧紧搂入怀中，放声痛哭：“是娘不好，都是娘疏忽了你是娘没用！”

这疯子，真把他当实验品记录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儿这是怎么回事？”

林枢缓缓起身，又指着二公子的伤质看向靖安伯，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道：“伯爷，身为勋贵残害子嗣，虐待嫡系，也是重罪哦。”

林枢垂眼，盯了那荷包一眼，然后抬手轻轻推开，“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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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枢抬眼，目露不解地询问伯夫人：“敢问伯夫人，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骨肉？”

林枢急匆匆写下最后一笔，才抬眼看见谢景阑已经决绝地踏出门，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去哪？”

下人们个个将头埋得更低，无人敢应声。

越是试图冷静不去想，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冷白肌肤上刺目的红痕，掌心下细腻如脂的触感。

“况且一月前刚回府时，也曾有下人来威胁我，让我自己滚。当时我跟父亲说起此事，他非但不信，还斥责我搬弄是非。”

“你胡嗦！偶没有！”榻上的猪头脸急声否认：“娘！您别信他！他陷害偶！”

林枢快步走来，在少年身侧蹲下，仔细查看了手臂后，又将另一只手的袍袖小心翼翼地卷起，亦是满目疮痍，有些伤口还很新鲜，显然是不久前才遭受的折磨。

二公子此时痛感消散，泪水也随着倾诉稍止。他擦了一把脸颊将泪水拭去，声音也稳下来：“在祠堂”

谢景阑头也不回地高声：“回娘家！”

他甚至从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便要往林枢手中塞去，“都是误会，劳大人白跑一趟。”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伯夫人如遭当头棒喝，颓然跌坐在地。

身后，大公子还在含糊不清地嚷着：“他胡说！爹！娘！你们信偶”

他说时颇为熟稔地拍拍林枢的肩膀，笑道：“既然犬子无恙，这官我们不报了。小小家事，怎敢劳烦大人与朝廷费心？”

他伸出手，坚定地指向床榻上的那人，“是大哥指使他院中的管事和下人们每日在祠堂用浸了盐水的藤条打我只给我馊了的冷饭残羹”

靖安伯一怔，恍然意识到事态严重，他连忙上前两步，试图转圜：“林大人此话严重了，不过是些许误会，待我查清是哪个家奴胆大包天，必将人处置了给我儿一个交代。”

伯夫人听得心如刀绞，“你为何不告诉为娘啊”谢景阑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林枢在脑海里反应了一下“回娘家”的意思，然后眨了眨眼，“还回来吗？”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骨架便带着风声从他身侧砸落。就在即将砸在桌案上时，他又闪电般一抬手。

“父亲罚我跪祠堂这十几日，他们日日都来”他说着，身体瑟缩了一下。

然而他刚开口，小腿上却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声音旋即便了调：“啊——！在、在在祠堂里没人肯给我传话”

林枢回头冲门口一名侍卫眼神示意，后者得令后，身影迅速没入廊下阴影中。

谢景阑脚步顿了一顿，又继续大步离开，“不回！”

伯夫人已经泣不成声，颤着声音问少年，“清儿，你告诉娘，是谁这么狠心，将你伤成这样”

谢景阑迎上他的视线，飞快地眨了眨眼，然后扁了一下嘴，做出个哭丧的表情。

靖安伯震惊过后，矢口否认：“荒唐！我从未对他动过家法！更不曾授意任何人如此待他！”他怒目扫向四周垂首噤声的仆役，高声呵斥：“说！这是谁干的？！谁敢在伯府动用私刑？！”

二公子抬起一双泪眼看向自己的母亲，迟疑了一下，又扭头去看谢景阑。

一直垂首专注工作的谢景阑，忽然一个轻巧的翻身。

少年先是一愣，然后心领神会，再次看向母亲时，他唇角颤抖，积蓄已久的泪水再次决堤，大颗大颗滚落，划过苍白的面颊。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吸了口气后，转身就走。

“那次之后，他们就磋磨得更狠”二公子脑袋垂下去，声音渐弱，“我便不敢再提了”

林枢转回视线，对靖安伯道：“此事干系勋贵嫡系安危，已触犯国法。既然伯爷治家不严，便由大理寺接管吧。”

不行。完全没用。

林枢一愣。就在那骨架即将轰然砸下的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