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术后第二周，宋其真的各项指标恢复理想，他开始尝试走更远的距离。打开门出来，他扶着墙一直走到走廊尽头。这一层位于楼栋顶层，有专用电梯直达，只设了两间特需病房。

晴天的日子，阳光从玻璃外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也能切出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过一次，身后没有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

重瓣百合换成粉色玫瑰，江且吟给花瓶换好水，听见宋其真突然开口问：

也就是在这一天，蒋未之回来了。

病床的床头摇起来一点，枕头被压出一个凹陷的弧度，床尾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一侧的监护仪还亮着屏，输液架立在墙角，挂着一只空了的输液袋。

宋其真扶着床栏杆站着，半晌之后答了一声“嗯”。

一旁的护工轻声提醒，该回去了，已经走得够远了。他点点头，由着护工搀着他往回走。

“我准备了一套公寓，就在公园旁边，那里安静，离医院不远。你家里原先的阿姨我已经让人接过去了，你先去那里住下，养好身体再做打算好吗？”

“宋先生，怎么了？”护工小声叫了一声，表情有些诧异，不知道宋其真为什么会如此。不过他并未拦着，只往旁边靠了靠，护住宋其真。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扶着墙上的扶手。护工在后面跟着，不远不近地隔着几步，保持视线可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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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回西北。”蒋未之说着，他怕宋其真反感或抵触，每句话都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小心翼翼。

这里到处都是人住过的痕迹，但却没有人。

江且吟手指一滞，停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很平常地说：“事情没处理完，他还没回来。”

“你现在情况特殊，每天需要按时吃药，测量各项数据指标，还要定期复查，来回折腾很不方便，对你身体恢复也不利。”

蒋未之便坐下来，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削皮切成小块，放到水果碗里，哄着宋其真吃一点。

护工轻轻关上门，扶着宋其真出去了。直到脚步声很慢地消失在门后，躲在卫生间里的人才出来。他刚才躲得太急，后腰的伤口扯了一下，这会儿传来阵阵钝痛。他撑着墙缓了几秒，才慢慢走到床边躺下去，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宋其真看了他一会儿，移开眼睛，“嗯”了一声。

他靠着窗台喘了口气，眼睛往旁边的另一间病房看去。门关着，很安静，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样的病人。

蒋未之帮宋其真收拾东西，他动作有些慢，步子拖得很重，腰背不太能直得起来。江且吟赶紧拦住他：“你们说会儿话，我来收拾。”

走到那间病房门口，宋其真停下脚步，突然伸手推开了门。

走廊中间的消防门上嵌着一道窄长的磨砂玻璃，偶尔会有人影闪过。宋其真停下来看，那影子就不见了，只剩灰蒙蒙的一片。

他穿着常服，走进病房，跟宋其真说：“我回来了。”声音平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床头柜上有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了搁在旁边，里面的水冒着微微的热气。窗台上，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粉玫瑰，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堆着，和另一间病房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间套房，格局和宋其真住的病房一样，穿过一个带拐角的玄关和小客厅，才能看清最里面的病床。

拐角处有一个盲区，墙壁凹进去一块，刚好够一个人侧身站着。那里没有灯，光线被切断，白天也暗沉沉的。他停下，侧耳听，能听到很轻的呼吸声。

他还问过一次供体的事。查房的年轻医生被他问得一愣，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主任。主任说不方便透露供者信息，这是规定。宋其真就不再问了。

这天之后，宋其真每天都要沿着走廊活动一下，没再进另一间病房。他的时间很规律，每天等医生查完房，做完各项检测，午饭前会出来走一走。他的病最怕感染，所以没法下楼，活动范围仅限走廊。

术后第三周，宋其真各项指标基本稳定，医生通知可以出院。

宋其真站在玄关没动，手扶着墙。护工轻扯他衣袖：“宋先生，我们回吧，这屋的病人可能出去了……”

“他呢？”

宋其真静了一会儿，脚步没再往里走：“嗯。”